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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些話是否起效,她已經給足臺階了,按理說沒人看到槍后還不知死活繼續。如果沒法立即決斷,干脆再來一輪施壓。星準備當著他的面,讓手緩緩伸向槍,反正交涉失敗也得拔槍,無差。動作前,對方同意了,這場爭吵以和平結束。她有點吃驚,決定得太快,幾乎是立即,看來他要藏的東西也不少。她覺得很有意思,不由得笑起來,那個人也笑出聲,兩人心照不宣,對方跟自己一路貨色。
星松手,布料自然落下,回到原位,遮住槍,現在又變回一個普通人。她帶著砂金離開,并有一種預感,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朋友...”砂金拽住她的衣角,四下無人,他又是那副柔弱的樣子,剛才的氣場無影無蹤,她懷疑他是不是會切換人格,“...抱歉。”
雖然他一副做錯事的表情,但沒那么嚴重吧,星摸了摸他的頭,手感很好,又多揉了幾下。
“沒事啦,你也只是想維護我。雖然想說干得漂亮,但以剛才的情況...我不該給你正反饋。”
他笑了笑,用臉去蹭她的手心。
不知道為什么,砂金好像對色誘有莫名其妙的執著。被教訓后消停了一陣,最近又開始避著規則勾引。
星一進門,看到他筆直坐在沙發上,雙手背在身后,身上穿著卡芙卡的襯衣,嘴里叼著衣服下擺,露出腰到胸前一片白花花的景色,魅魔一樣的眼睛盯著她。
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腦內出現很多糟糕的東西,他的腰很漂亮,這副樣子很容易讓人想把他壓在沙發上做點什么,他估計也是這么希望的吧。這個念頭很快被她壓制下來,目光瞟向他旁邊的抱枕,避免直視。
“你在搞什么?”最近每天回家,能看到砂金有各種各樣新主意,樂此不疲,感覺他玩得很開心。她不傻,是個人都能看出其中暗示性的意味。他學了真不少,讓她常常產生正被玩弄于股掌間的錯覺。她所產生的沖動,真的是她的真實情感,而不是砂金運用技巧所操縱出的結果嗎?
這種事他對別人做過多少次?是不是已經熟練到只需笑看別人像提線木偶一樣,按照他設想的軌跡走?不知道。她沒什么經驗,正因如此她才假裝視而不見甚至帶點抵觸,就像獵物不愿意走進有陷阱的地方。
“想看看你對哪方面感興趣。”他仍叼著衣服,說話有點不清楚。
“不要亂動卡芙的衣服,她會生氣的。”
“當然,沒問題。”砂金眼中帶著笑意,“我馬上脫掉。”
“停、住手。我沒打算在家里養一個娼妓。”
“娼妓...”他嘴角落下來,目光瞥向一邊,有些失落,即使手背在身后,這個角度看不到,從肌肉發力能猜出他掐緊手腕,“你是這樣看我的嗎?”
但砂金還是很快恢復,視線投過來,提前回答了她接下來的好奇。
“我發現穿著卡芙卡的衣服時,你的反應更大些。”也許是故意的,他說這句話時,衣服從他嘴里滑落,殘留的唾液與嘴唇扯出一條銀線,看著十分色情。
“嘶——你!”這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以前有隱隱察覺,但一直回避,卡芙卡是她的家人,不該產生非分之想。現在秘密被如此光明正大揭開,就算看不到自己的臉,一定變得通紅,她只敢用憤怒掩蓋內在的心虛,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看到星朝自己走來,砂金將衣服叼回嘴里,向上仰頭,讓更多部分露出來,隨便她動作。自己最終還是順了他的意。
她懲罰性用力掐了一下乳尖,看他吃疼地“嗚”了一聲后,還是不忍心,放輕手上的力道。
“唔...嗯....”
說實話,她覺得他是裝的,只是捏幾下,至于反應這么大嗎?就像色情片里的演員,明明沒做什么,卻故意喊得很大聲。但星又發現,他好像沒在裝,砂金的呼吸確實紊亂起來,聲音帶上情欲,眼睛也蒙上一層水霧,每捏一下身體就抖一下,真的很敏感,太奇怪了。感覺不太妙,她停手。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個問題她想問好久了,“你應該看出來我對這種事沒興趣吧。如果我想對你做什么,早就做了。看,你是我的奴隸,又隔三差五暗示,我為什么要攔著自己?”
砂金沉默了幾秒,呼吸還沒平復,她看到他咬緊了衣服。
“...因為我只會這一種方法。”
“這...好吧。”
她還是繼續吧。雖然沒多少興致,只是出于憐憫,如果這樣做能平復他的不安,也不是不行。星看得出來,砂金也沒興致,雙手背在身后,死死抓著沙發套,那里被攥得變形,比起性愛,更像是忍受一場即將到來強奸。看他這樣,她興致越來越低,有些火大,搞得她像什么人渣一樣。
手伸進腿間,大腿繃了一下,又很快分開,配合她的動作。星面無表情,越來越不爽,甚至煩躁起來。當然,他沒任何地方做得不對,過往的經歷讓他經驗豐富,已不會犯下惹人不快的錯誤,只是因為童年讓她對負面情緒察覺得極其敏銳,現在根本不是一個輕松愉快的環境,離他越近,她的神經末梢就越被清晰地刺激著,哪怕面前的人主動纏上她的身體,用完美又諂媚的笑容擺出誘人的姿勢,星感受到的也只有他此刻的恐懼與強烈的抵觸。不知怎的,她腦中冒出一句話:
至少得先活下去。
她的抵觸一點不比他少,自己又不是卡芙卡,這種情況只讓她感到壓抑而非興奮。但她還是逼著自己繼續,哪怕兩人都不想做,但既然他希望用這種方式緩解恐懼,自己就得做下去,理性告訴她,這是最好的方法。表里沖突的行為讓星的動作并不流暢,顯得有點僵,每動一下都像在突破空氣中的重重蛛網。這只持續到她用舌尖舔上他的脖子,她實在受不了了,從他身上坐起來,和這個負面源頭保持距離,凝重的空氣總算輕下來,她深呼吸,仿佛剛才要窒息一樣。
“怎么了?”他躺在沙發上,頭發有點散,每次眼睛半闔時,菱形瞳孔被遮擋成小愛心,都讓她覺得色情。
“求你了,放過我吧,別讓我做了。”一遠離就完全不想繼續,就像在恐怖游戲進入溫馨的教室,在里面無所事事地跑來跑去,死活不想出去直面黑暗可怕的走廊,星很確定,今天她是不會做了,“求你了,我要打游戲,讓我打游戲,你要是沒事做我再給你派個任務。”
“你怎么回事,朋友?”砂金看著有點不高興,“游戲就那么重要?”
也沒那么重要,只是一個能高高興興逃避任何問題的地方。星不敢說實話,“你太壓抑了,打游戲至少比和你相處輕松。”、“因為你也不想做吧。”無論那句,要是直接講出來,他這情況,只會往消極的方面理解,之后絕對做得更極端。
她沒像往常一樣不經大腦,托著下巴思考該怎么措辭,過了十幾秒才開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你無需這樣,既然我帶你離開,就會對你負責。無論之后怎樣,就算我對你不再感興趣、或者你惹我不快,亦或者我直面命運的時刻到來,我也不會隨意拋棄你,你將獲得一條稱得上妥善的后路。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就對你承諾吧,我會做到的。”
他沉默了一陣,看樣子在糾結什么,最后開口:
“我算是明白了,勾引,是嗎?那個女人的提醒你倒是記得清楚。”他看起來有些失落,“我確實被無數人上過,我也確實位于這樣的處境,但我最終選擇這樣,是因為喜歡你。朋友,你看過那張光盤,我在里面有勾引過任何人嗎?甚至連我現在的話..你都在遲疑是否是博人同情的伎倆。”
“誒?”星愣住,大腦快速翻閱記憶,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后背開始發汗,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她至今活在一個巨大的誤會里,他的所有行為都需要重新解讀。
“你誒什么?我還沒有墮落至此,確實,誰都能上我,但這不代表我會像那些真正的娼妓,笑著跨坐到隨便哪個人身上,讓他們來上我...我以此為恥。我活得很痛苦,直到現在也時不時在痛苦中掙扎。我也很清楚,面前擺著一條輕松的路,我完全可以去沉迷,享受那些強奸與性交,那樣就能輕松起來,無需在黑夜中與絕望和回憶對抗,但我不會這樣。”他盯著她,是在責備嗎?不知道,但她覺得那是責備,然后,他終于問出那個早該發現,令她心驚的問題,有些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何況是被赤裸裸地揭開,讓她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但...朋友,你為何會這樣想?為何要假設我是個恩將仇報的人?正常人不會有這種想法。”
是啊?為什么這樣想?因為他有張好看的臉,接受過娼妓的教育,那么色誘是最可能用到的手段。為何要提防他?因為...這是她切實做過的事、這間房子的主人另有其人,這是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人命的重量各不相同,有些是她怎么也忘不掉的。
她拼命阻止了,但卡芙卡湊到她眼前,很近,幾乎要親上,壓著她的雙腿,這該是個曖昧的動作,星一點也不興奮,只有緊繃的精神。與那玫瑰色的眼瞳對視,所有不安與焦慮卻在溶解。
“聽我說,親愛的。你想讓過去重新發生一遍嗎?你已經長大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姐姐的話成功引起她的恐懼,甚至超越了以善回報善的規則。她將匕首遞到星手上,帶著不可置疑的堅定,冰冷、堅硬,那觸感很不好。她知道,卡芙卡沒有理由殺他們,自己也沒有。有人愿意收留她們,是這片混亂地區不可思議的善舉,卡芙卡現在如此命令她,可她身上的傷口是他們處理好的,她遞匕首時,露出的手腕纏著由他們綁上的繃帶。與星不同,她竟沒有半點動容。
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僅是通過瞳孔的反光,就能看到它們睜得很大。
“為什么...?”如同喃喃自語,即便是她,也察覺出姐姐的目的,緊握她的手腕,就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拖入深淵,直到光亮無法企及的地方。
“因為...”卡芙卡也毫不掩飾那幾乎是惡意的愿望,是的,她親手扭曲她的未來,打碎一個也許會平淡幸福的美夢,甚至驕傲地展示,面前那黑暗又瘋狂的道路,“..我不需要家人,也不需要愛人,我要的是同伴。”
星不知道是否該責怪她,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做法血腥、骯臟、狡詐、道德敗壞,但姐姐成功實現了一個奇跡。無依無靠的孤女,在這里的下場可想而知,很快該出現在妓院或人間蒸發。她卻做到了,她們不僅活了下來,不僅過得很好,甚至自始至終沒遭遇任何不幸。越是了解砂金的過往,她越是慶幸,幸好遇到這些事的人不是自己,幸好就算遇到,這種程度對現在的她也不構成問題。也許姐姐是對的,在這里,無論手段如何突破人類底線,勝者即是正義。
見她宕機的樣子,砂金有點驚訝,立即意識到自己問到不該問的,他輕笑一聲,給她一個調皮的wink,“我開玩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