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神不是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即使他明知姬子諾被戾氣影響后,所作所為都超出了本人的意愿,可他每每看見姬子諾那張臉,又始終不能拒絕對方任何無理由的要求。
曾經他信奉靈魂相同就是同一人的理論時,也這樣觀察過風澈,認清風澈不是姬子諾的現實,他花了幾百年。
可這次,樣貌相同靈魂相同記憶相同,他已經盡可能地還原了姬子諾的一切,偏偏因為戾氣,他又開始質疑。
他站在大殿內,看著兄妹二人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完善“渡世”的過程,姬子諾掌心中正平和的靈力已經徹底變成了紫黑色,與姬水月的別無二致。
自姬子諾死后,姬水月從備受打擊到勵志復仇,最后偏執狠辣,無所不用其極,她不需要重生歸來的哥哥像以前那么善良,或許在她看來,這個狀態的姬子諾才是她想看到的。
可他不這樣想。
姬之遒千言萬語不知去何處傾訴,借口去煉心路查探姜臨,離開了大殿。
“你今天不專心。”姬之遒回過神來,見姜臨已經將“無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仗著他感受不到痛覺,得寸進尺地割開了皮肉:“得償所愿還不讓你高興?還是說你終于嘗到了強行融合‘塵念’修補神魂的惡果,姬子諾已經不是姬子諾了?”
姬之遒剛想照常反駁“姬子諾就是姬子諾”,然后順便惡心姜臨“至少自己愛人還在”,然而他這次出奇地沒憋出一個字。
姜臨這幾日感受到空氣中的戾氣愈發厚重了,早些時候聽風澈說過姬水月不可能甘愿放棄“渡世”,他就已經猜到時局失控了。
他不清楚姬子諾是一個怎樣的人,但至少這幾日套話套出來的描述來看,似乎是個十足善良的。然而現在引動“渡世”催生戾氣的,肯定不止是姬水月,從姬之遒含糊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不對勁。所以,即使姬之遒和姬水月極力控制,姬子諾還是受了戾氣影響走火入魔了嗎?
當初他那么痛快地交出血,一是為了給風澈修補神魂,二則是覺得風澈還能回來。
想到風澈的特殊,姬子諾畢竟不是風澈,“塵念”里的戾氣不是想抗就能抗住的。
既然姬之遒有能力將風澈的記憶封存起來,放姬子諾出來,肯定就有辦法把姬子諾的記憶再度封存,讓風澈回來。
姬之遒的執念無非是姬子諾本身,倘若姬子諾不再像姬子諾,姬之遒的心態自然就會產生轉變,彼時他見縫插針,說服姬之遒還是有些許把握的。
他只需要等一個時機,今日似乎等到了。
這幾日狂暴洶涌的煩躁感終于偃旗息鼓,姜臨難得心情好了一點,執著“無渡”逼近姬之遒:“怎么不說話?被我猜中了?”
“我想想看,姬子諾如今走火入魔,你和姬水月自欺欺人,覺得他沒有變,對嗎?”
“風澈眉心也一直有紅紋,他沒有走火入魔,姬子諾就更沒有這個可能。”姬之遒氣不過。
“他不是風澈,怎么就不能走火入魔?你敢說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是你熟悉的他嗎?”姜臨手腕用力,重新架上姬之遒的脖頸。
姬之遒看著越來越近的劍刃,心里煩躁得很,直接揮開:“他就是他,還能變成誰?”
他話雖然這么說,底氣卻已經不足了,思緒不定,所以姜臨借勢削開煉心路時,他都沒反應過來。
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兇獸的慘叫聲,外界的光透進來,洞窟被削得平整,斷口處咒法密布,煉心路厚重的戾氣與外界稀薄的戾氣混雜,像是墨汁灑進了河里。
姜臨看著久違的日光,瞇了瞇眼睛。原本應該一碧如洗的天幕隱隱有些發黑,顯然席卷的戾氣已經擴散了數里,遠處兇獸的咆哮的此起彼伏,透著一絲被誘導的燥意。
姜臨抬手指了指:“他發動了‘渡世’。”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篤定。
姬之遒一時不知說什么,站在原地皺著眉。
姜臨看著他這副表情,嗤笑了一聲:“還在自欺欺人?當年風澈把自己靈魂中的戾氣揪出重組之后,他的靈魂已經和姬子諾的不是一模一樣了。你這樣強行讓他回來,根本壓不住戾氣,走火入魔后,只是讓他成為了戾氣驅使的行尸走肉罷了。”
“不是的,”姬之遒瞪著眼,強撐道:“他只是想起了當初被誅殺的過程,所以才變得極端。”
“是嗎?”姜臨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他,姬之遒被他盯得發毛,忽然氣急敗壞,跌跌撞撞地轉身走了幾步,避開視線交匯:“即使面對一副姬子諾的空殼,我也不可能把風澈還給你。絕對不可能!!!別他媽想了,已經出來了就快點滾!姬家不留你了!!!”
他這會兒也不想知道姜臨又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狼狽地拂袖離去,只留下姜臨站在原地。
良久,姜臨收劍在鞘,看見被屏蔽許久的傳音令牌突兀地變亮,他接通了傳音。
“姜臨?你終于接傳音了,你在哪???”姜疏懷那邊椅子掀翻的聲音傳來,似乎情緒激動得厲害。
“是我。我這幾日在姬家,察覺到他們再次發動了‘渡世’,戾氣爆發獸潮將至,務必聯合各家守城抵御。”
姜疏懷被這一串消息震懾得深吸一口氣:“好,那你?”
“我?”姜臨垂下眸,眼底劃過一抹暗色:“風澈還在姬家受困,我會不計任何代價讓他回來。”
姜疏懷沉默半晌:“務必小心。”
姜臨扯了扯嘴角:“嗯。”
切斷了傳音,姜臨收了令牌,重新抽出“無渡”,一劍劈開了姬家大門。
他和姬之遒一對爛命,都已經一無所有,煉心路的日子已經互相殺死對方千萬次,不死不休也是理所應當。對方的話實在惹毛了他,即使他殺得再多,能泄憤不假,但不能改變現狀。姬之遒兩眼一閉,任由他要殺要剮,就是不動手復原風澈,他照樣沒有辦法。
時局所迫,他必須要把風險降到最低,阻斷獸潮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姬之遒現在立刻放風澈回來。
與其爭來爭去,不如與姬之遒“合作”一次。既然對方不懂得成全,不如他來教如何成全。
只是,姬之遒想要的輪回和痛苦,唯有剝離“往生咒”才能達到。“往生咒”是天道降在姬家血脈里的詛咒,若想剝離也唯有用血一寸一寸轉移。至于轉移到誰身上……也就只有施咒的自己。
倘若“往生咒”合一,依舊是詛咒也就算了,大不了更糟……要是一躍讓他變成與天同壽的正常人,天道絕對不會允許。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斑駁的血口,“往生咒”獨有的味道逸散到他的鼻尖,絲絲甜腥讓他下意識地攥緊掌心。
對他來說最壞的打算,偏偏是最優的正解。他本該諷刺命運的不公,可轉念一想,或許也是上天的優待。
讓他在他即將得到幸福的前一刻墜入深淵,拼盡全力步步為營,走到現在,得到的是以命換命的結局,卻也是一場救風澈于水火的轟轟烈烈。
他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讓這條命發揮最大的價值,與姬之遒做最合算的交易。
倘若“渡世”徹底爆發,四大家族的修士頂不了幾天,整個人城就會被兇獸潮踏平。
彼時一切回天乏術,風澈醒過來看到這一幕,依照風澈的性格,恐怕會陷入自責的局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