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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上次風澈來了之后,不是說這個不好看,就是說這個顯現不出風家的氣勢,更可恨的是風瀾讓他自己選,風澈還咧著嘴說“哪有新郎官既要忙著結婚還要選這些東西的?”
風澈湊上去扒拉風瀾擋耳朵的手:“哎哎哎,不是來嘮叨你的,我就是借個飛舟,給我批一下?!?
風瀾嘟囔了一句:“你想借去找下面管風家庫存的弟子啊,找我干嘛?”他頓了一下:“等等,你要飛舟干嘛?”
風澈撓撓頭:“就是,我要出去玩一天?!?
風瀾:“哪有新郎官大婚前出去玩的?”
風澈指著自己:“我?!?
風瀾斜眼看他:“我看你就是要去找姜臨!”
風澈一看他猜出來了,索性擺爛了:“同不同意吧,不行我用空間界趕路,直接榨干靈力。”
風瀾:“你……也不怕不吉利?”
風澈努努嘴:“事在人為,我算了一下,沒什么不好的影響?!?
風瀾一擺手:“管不了你,快點走,家主那邊我替你瞞著?!?
風澈拍拍他:“好兄弟,走了!”
風澈領了個飛舟揣到懷里,易容翻出風家內城,就開始把飛舟召出來朝著姜家奔去,過了半個時辰,就看見了那道銀白色的劍光出現在了天際。
“姜臨!”風澈站在飛舟上朝著姜臨招手,那道劍光更快了,劃出的軌跡如同彗星拖尾,直直地朝風澈這邊墜來。
下一瞬間,風澈身上一重。
姜臨從劍上一步跨下來,環抱住風澈,他的衣袍里帶著冷冽的風和淡淡的水汽,“無渡”在身后懸浮,而他似乎來得太急,將頭埋在風澈頸間,低低地喘/息。
風澈忽然意識到,傳音那會兒想聽的美人喘/息似乎已經聽到了。
“還好可以抱著你……”
他低聲喃喃了幾句,風澈摸摸他的腦袋,姜臨就開始得寸進尺地往他身/上趴。
風澈由著他,姜臨過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亂拱的動作,也不嫌彎腰低頭的姿勢別扭,一直將額頭抵在風澈一側的鎖骨上。
風澈偏頭看著他泛紅的耳廓和后頸,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上去:“你到底怎么了?”
姜臨頓了頓,悶悶的聲音從胸膛處傳來:“風澈……你會永遠在我身邊嗎?”
他明明知道來日方長,但早上的事情反復在他腦海里盤旋,偏偏他沒法吐露真言,甚至想到倘若風澈壽數走到盡頭,自己還不能隨之而去……他一時心亂如麻,借著撒嬌填補不安。
“原來是在想這個,”風澈立刻懂了姜臨的言外之意,拽住他的手:“大婚之前,看來你比我還要緊張?!?
腳下的飛舟隨著風澈的控制,掉轉方向,在厚重的云層中穿行而過,滾燙的圓日仿佛近在咫尺,而飛舟還在繼續一路向西。
高空的風在呼嘯,風澈乘著風,笑得恣意:“不過不要緊張,我帶你看個東西!”
太陽東升西落,隨著時間的推移,下方的流云不知換了多少朵,可那輪圓日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就要追上他們的飛舟了。
風澈指著下方:“姜臨,看!這像你早上看見的朝霞么?”
姜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下一瞬間,圓日的光芒籠罩上來,明明在姜家已經到了正午,可這里雪白的云層竟然奇跡般地映出炫目的玫瑰金,就像是今晨起來霞光漫天的一幕。
只不過姜臨那時在地面的山頭,此時他在云層的頂端。
像是生怕這一幕會消失,原本慢悠悠前行的飛舟忽然加快了速度,與圓日的速度開始并駕齊驅。
時間界的靈氣底蘊足夠風澈保持這種速度瘋上幾個時辰,他索性放開了灌輸靈力驅動飛舟。
那縷霞光一直沒散,始終落在姜臨的眼底,就仿佛他一直在擁有著朝霞。
高處的風太急,光太明媚,飛舟的速度太快,風澈計算時間的消耗也太大,胸膛之中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但快意也在其中激蕩:
“你就像那輪太陽,而我是那抹霞光。旁人眼中看來,無論霞光在不在,太陽都會在那里,但在太陽的視角,自己始終與它并肩而立。它轉到哪里,霞光就在哪里,只不過前面的地帶并非人族統治,你我看不見他們未來的路了。”
“我知道在你看來,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隔絕我們的,只有生死輪回。對你亙古綿長的歲月來說,或許我的出現不過是生命中的曇花一現,可是倘若這縷霞光足夠努力,太陽也足夠珍惜它的存在——你還覺得霞光易散么?”
“我會拼盡全力活得久一點,如果可以,我希望陪到天荒地老,??菔癄€,一直在你身邊?!?
他其實比誰都通透,風家人修為卡到空間界,自古以來壽數不超過三千載,而他如今突破了時間界,雖然不知具體會什么時候走到末尾,但肯定也遠遠不及姜臨的與天同壽。
甚至很可能,他在什么時候遭遇意外,根本無法看見時間界的盡頭。
他會在未來的某天進入輪回,可是他不介意像那抹霞光一樣,讓自己與太陽并行得久一點,只珍惜當下,拼盡全力去愛一生。
太陽已經西垂,霞光落在他的眼底,淺茶色的瞳孔被點亮,如同碎金點綴了琉璃,仿佛快要融入這片火燒一般的云里:“哪怕到最后,肉體消亡神魂進入輪回,可我們共同擁有的記憶始終不會被磨滅?!?
他的表情莊重且嚴肅:“我的愛與你同在,我的靈魂就會永生?!?
此言一出,擲地有聲,天地間玄妙的波動震動了一下,姜臨知道,那是一句天地誓言。
自古以來,天地誓言非逼到絕路不會輕易許諾,風家因為受制于天道,開口更是難上加難。
愛本來就是一個模糊不清的、沒有邊界的情感,天道更難有標準,或許一點厭倦疲憊,就會被判定為背叛。
姜臨從未聽說過有人為此立誓。
可風澈在人族邊界,在世界的盡頭,對他許下了這個承諾。
姜臨緊緊地摟住他,原本懸停在高空的飛舟開始由他掌控,折返歸去之時可以看見夜色漸深。
今晚圓月不在,他們索性載了滿船的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