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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澈檢查著,改卷子時愈發找回了當年的狀態,心想自己既然注定挨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衛老頭一次氣個爽。
然后他就在自己不確定的地方填上了自己多年來一直想填的。
填完之后他就爽了,一想到衛老頭摧殘他多年,逮住他的卷子就吹毛挑刺,這下可算被他通過卷子的方式報復回去了。
他一時間豪情萬丈,顧不得時間還剩三分之一,就直接自信地提交了卷子。
四位先生在水幕前觀察每個考場動向,見這么早就有孩子把卷子傳上來驚訝了一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手狗爬的字。
沒辦法,風澈恐怕先生們認識他的字體,拿左手寫的卷子不說,還故意哆嗦了兩下。
趙承文強忍住撕卷子的沖動,一手按住氣得狂跳的眼皮,才提筆判卷。
他的表情越來越奇怪,從最開始的怒氣沖沖逐漸變得不知所措,最后化作一聲心滿意足的長嘆:“好孩子啊,雖然字丑,但是我依稀可以辨認出他愛草藥學的心。”
楚凝好奇地接過卷子,開始批她負責的部分。
顧及美人的面子,風澈特意減少了字跡擠在一團的次數。
楚凝手中的筆不斷判著對號,批到最后她也點點頭:“這孩子對四大家族史了解得很好,見解也深刻,看來下了不少苦功夫。”
她笑意盈盈地把答題紙遞到衛世安手里,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
衛世安皺皺眉,沒有在意,拿起卷子,嘴里嘟囔一句:“我就不信這么丑的字能寫出多驚艷的答案,多半在哪兒瘸腿兒。”
他目光甫一落在答案紙上,一團碩大的黑色墨團直接給他帶來了視覺上的沖擊。
他突然明白楚凝為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了。
畢竟前面的兩位老師對這卷子的主人贊不絕口,衛世安覺得在絕對的才華和實力面前,這都是可以忍受的,于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他批了一會兒,批到第八題,直接氣樂了。
“這什么!”
他指著風澈抖來抖去戳成一大坨黑色球后面的小白狼,冷笑:“這和我賣萌呢?”
楚凝在一邊捂嘴笑:“我看蠻形象的啊,那銀月雪狼怎么就不能叫小白狼了啊?”
衛世安忍了忍,掐住筆,大有想要掐碎它的意思,筆跡一路向下,批到第二十題時又打了個大叉。
“什么叫,我建議命名為大花蛇???”
衛世安一張破嘴,斗嘴一套又一套,氣別人一向擅長,上次見他這樣氣急敗壞還是風澈那個混世魔王氣出來的。
楚凝和趙承文對視互相對視一眼,果斷湊過去看熱鬧。
那歪歪扭扭的字似乎答到最后愈發不耐煩起來,一通神龍擺尾,又裝作認真老實的模樣在后面規規矩矩地補了一句話:“它的原名太復雜了,我建議兇獸書修改它的命名方式,起名大花蛇。”
許一諾憋著笑,拍拍衛世安的背:“別氣,別氣,這孩子有想法,改兇獸名這事兒不是一般孩子能想出來的,足以證明他天賦異稟。”
衛世安咔嚓一聲把手里的筆扣在桌上,冷笑:“天賦異稟?我看是不守規矩!”
他還沒顧上多諷刺幾句,重新拿起筆繼續往下批,看見背面那張圖后,徹底給他氣壞了。
那筆跡圓圓滾滾,畫的東西也圓圓得可愛,筆觸竟然比寫的字要流暢許多,足以看出他畫這畫時是用了心的。
衛世安看了半天,隱約覺得是個人形。
末尾一行字不嫌事大,擠在一團,卻可以分辨出寫的是:先生,給你畫了畫像,你別氣出皺紋。
經他這么一提醒,衛世安立刻看出這紙上畫的小人是他了。
圖上的小人三頭身比例,背著一把占了半個身子的唐刀,胖臉雖然圓圓滾滾,臉上的表情卻冷冷淡淡,斜過來的眼神似乎在指責。
若是平日里看見,任誰都得夸一句這孩子畫得頗有靈氣獨具神韻,但被畫的當事人就在給他批卷子,看到這畫直接氣到七竅生煙。
衛世安哐當一聲把卷子拍在桌上,氣得發抖:“這小子,叫姜澈???”
他扔下筆,邁著大步,上前拉開水幕,直接劃拉到風澈那篇。
身后的三人鬼鬼祟祟地欣賞了一會兒畫像,紛紛豎起大拇指表示肯定,然后又跟過去湊熱鬧了。
水幕里,風澈撅著嘴,嘴上還掛著剛剛答題用完的筆,他左手拿筆并不熟練,這根筆飽受摧殘,筆尖的毛刷卷曲分叉,干巴巴的看上去十分可憐。
他四處瞅瞅,左蹦蹦又碰碰,把整個屋能夠到的都摸了個遍,然后百無聊賴地把筆放在胖乎乎的手指上,開始轉筆。
可惜他姿勢標準,指頭卻太短,過長的筆卡住他胡蘿卜似的手指,他翹了一下食指,死活沒碰到筆桿。
他氣急敗壞,一巴掌把筆拍在桌案上,還踹了桌案一腳。
然后開始拿一旁稍細的筆戳墨水玩。
戳了一會兒墨水,他身邊沒有紙,就蘸著墨水在桌案上畫來畫去,鬼畫符一般,也不知道畫的是什么。
畫了一半,他像是沒了靈感,果斷停下,把筆一扔,伸出小胖手在四周炫彩如藝術品的墻上摸來摸去,糊了一墻黑爪印。
這一堆爪印,就像鳳凰身上的雜毛,寶石表面的瑕疵,簡直讓人看了抓狂。
好在他摸了一會兒,就停下發呆了。
在外人眼里風澈好像是在胡鬧,但其實他是在復刻風行舟的陣圖。
風澈推演風行舟的陣圖推到一半,筆尖一凝,思路就這么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