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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做之事天怒人怨,午夜夢回連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他一度自暴自棄地想,這天下無論是誰,都不會希望他再次出現。
一切都是他自己舍不得茍且偷生的機會,才一廂情愿地以守護人族為借口留在世間。
可世間,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是希望他回來的。
風澈心里原本空空落落的洞被一團軟軟的糖填上了,常年漂泊的心終于沉沉落下。
他給了身邊的人一個大大的擁抱,毛茸茸的頭窩在在小孩兒的肩膀上,咧嘴笑了一下,偷偷蹭掉眼角一滴晶瑩的淚。
他身后是飛舟飛躍萬米高空撥動的浩渺云氣,陽光透過云頂播撒朝霞,騰躍著玫瑰金的霞光鋪了滿船。
他在一片燦爛中垂眸淺笑,心里默念著姜臨的名字。
仿佛想要將他刻在骨子里。
【作者有話說】
風澈:可愛么,我裝的。蝴蝶結好看不,我特意戴的。
姜臨:嗯,嗯。
第36章 楚家無憂
飛舟在萬米高空航行,跨越峰巒,周圍云霧如海水被破開浪花,縹緲綿軟的云紛紛向四周退開涌動,在飛舟后逶迤了一道筆直的航線。
學堂地處東南,此處多平原溪流。
多年來四大家族橫亙在人族地界外環,學堂作為培養下一代的搖籃,外環受四大家族庇護。其后有叢林密布,其內地形復雜詭譎多變,中州腹地中人便是想穿行也會被這密林重重阻隔。
剛入學堂地界,飛舟便不予通行,駕駛飛舟的領隊長老將飛舟停在學堂配置的停泊港,眾人在領隊的帶領下按年級大小的順序走了下來。
風澈站在隊伍里,看著其余空缺的三個停泊港,意識到姜家又是最早到的。
姜家好晨起練劍,作息是四大家族里最規律的了,以往都是風家姍姍來遲,風澈還是第一次等其他人就位進學堂。
除了他們這一批新入學的,高年級的倒沒什么限制,直接拿出學堂令牌,對著禁制校對核實身份就進去了。
風澈百無聊賴,蹲在地上扒拉著石子兒。
飛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風澈抬頭看過去,楚家飛舟風帆由兇獸骨為桅桿,兇獸皮為帆布,染成絢麗的紅色,其上“楚”字筆走龍蛇,可見書寫之人修為甚高,看久了讓人難以直視,隱隱的壓迫感朝著靈府便逼了過來。
楚家飛舟通體漆成赤紅,船體刻上密密麻麻的符術痕跡,此刻正以一種特定的節奏規律亮起。
直至落在停泊港上,那些符術痕跡才停止閃爍,看來是剛剛關閉防護。
楚家女子當家,隱隱以女子為尊,故而衣裳絢麗,狀如霞瀉千里,流蘇纏腰,紅紗漫卷,衣衫邊用赤色筆走龍蛇了一個“楚”字。
為首之人甫一抬頭,風澈瞳孔止不住一縮。
楚無憂這傻子怎么領隊了???
他忍不住關切地看了一眼楚家氣派的飛舟,心想這飛舟一路走來平安無恙,沒有半點磨損,除了楚家防護符功不可沒外,楚無憂難得沒惹事也是個奇跡。
楚無憂雖貴為楚家家主楚凌之子,但因其母太過強勢,凡事都要摻上一腳,楚無憂漸漸養成了萬事不操心,甚至不過腦的性格,倒真應了他那名字“無憂”。
問題是,楚凌真放心楚無憂領隊?
楚無憂站在飛舟下,認認真真地看著學堂的大門,表情滿是懷念和激動。
見他止步,身后楚家子弟像一堆被下進了鍋里的餃子,亂烘烘地跳下來發現沒有地方落腳,又爬了回去。有些人還半掛在飛舟上,馬上就要撐不住砸下來。
楚無憂身后一女子欲走上前去讓楚無憂往前挪一挪。
楚無憂一抬手,阻止了她想要說話的意圖。他仰起頭,背過一只手,另一只手“刷拉”展開折扇,開始以剛才落腳處為基準平行挪動腳步,張嘴就要朗聲吟詩。
風澈表情一變,拽住一旁的姜臨,示意他也蹲下:“靠靠靠!楚無憂他媽的又要念詩!他寫那玩意我都聽不下去!這一看又是即興作詩!”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經歷,打了個哆嗦。
姜臨在一旁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風澈都緊張得哆嗦一下,突然想起當初全校風靡的一首詩,似乎和眼前這位有關。
他笑瞇瞇地湊過去,對著風澈的耳朵悠悠地說:“家境闊綽,強娶豪奪?”
風澈腦袋哄地一聲,瞪圓眼睛,然后在姜臨以為他要破口大罵的時候,一把折斷了手里的棍子。
“誰再提這首詩,我就與他不共戴天!”
*
當年風澈第一次遇見楚無憂是在入學初。
楚無憂七歲入學,在學堂兩年,又是楚家唯一的嫡子,財大氣粗得很,在學堂橫行霸道。
他一言不合就砸錢的性格深受眾人愛戴,因此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學堂老大,養了一身狂傲不羈的脾氣。
所以楚無憂第一次看見風澈吊兒郎當走進學堂,第一天就同姜臨一起,與姜家姜啟一派八個人打了一架,還全須全尾從先生手下出來,甚至沒被懲罰,他就覺得這人不簡單。
楚無憂后來打聽到,那滿身珠光寶氣富得流油的小孩兒,是風家嫡子,著名的二世祖風澈。
據說此人囂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連學堂都能拖延兩年才來上,簡直要比他這個祖宗還像祖宗。
楚無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他開始熱衷于找風澈的茬,裝作不經意在風澈身邊路過,制造各種機會想要坑風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