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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灰頭土臉,一邊是恍若謫仙。
風澈大笑著走過去,朗聲問:“姜思昱,咋回事啊?這么狼狽?”
姜思昱面色猙獰地抬起幾塊磚搬到了高墻上,宋術拿著鏟子就把那幾塊磚上糊滿了泥巴,許承煥則把磚從遠處運到姜思昱腳下。
姜思昱哭喪著臉:“我叔叔說讓我們體驗風土民情,融入群眾,就不許我們使靈力,只能拿力氣搬。”
他胡亂抹了一把從頭皮淌到眼角的汗水,臉更黑了:“我寧愿天天在院里練劍,嗚嗚嗚……”
風澈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沒錯,姜臨果然是要罰這幾個嘴欠的。
他看這幾個皮孩子怪可憐,偷偷摸摸撞了一下姜臨的肩膀:“差不多得了,畢竟都是小孩兒,怪辛苦的。”
姜臨一臉無辜地回頭看他,帶著些許的茫然無措:“劍修不光煉體,還要煉心,這幫孩子嬌生慣養長大,平日里練劍不勤,需得吃點苦頭才能成器。”
他的表情太過認真嚴肅,公事公辦沒有一點徇私枉法的意思,光明磊落得讓風澈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難不成真不是為了罰他們嘴欠才讓他們去搬磚
劍修的修煉方式風澈也不懂,看了半天也沒發現破綻,索性不去琢磨姜臨是不是真的要磨煉熊孩子,不過看戲他還是很擅長的。
他隨手薅了一根草,將草莖放在嘴里叼著,慢慢悠悠地蹲下來,開始美滋滋地欣賞熊孩子搬磚。
他一張破嘴也不閑著,一會兒說姜思昱磚砌得不直,一會兒說宋術泥糊得不平,一會兒又吐槽許承煥搬磚時不懂輕拿輕放。
偏偏這仨忍不住想罵他一句的時候,直接就對上了姜臨的眼神。
他似乎還是那樣,神情溫和,眼神淡然。許承煥和宋術與他對視的剎那,不知怎地脊背生出一陣寒意,自保的直覺使他們紛紛閉嘴繼續老老實實干活。
最后全場只剩下姜思昱一個不知道怕是何物的,一直在罵罵咧咧地干活。
他氣得不行,不光是罵指指點點的風澈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把每一個可以下場休息的人問候了個遍,最后累得直哭,姜臨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風澈偷瞄了一眼還在認真監工的姜臨。
剛剛還可以說是煉體煉心,現在絕對就是要罰姜思昱口無遮攔故意而為之。
他雖然不敢說姜臨這樣是為了剛剛姜思昱罵自己那幾句,但還是難免高興。
他意味深長地拍拍手,把嘴里的草莖拿出來,興沖沖地對著狼狽不堪的姜思昱喊:“加油啊,你風兄看好你!”
第24章 哥哥別鬧
姜思昱干完活已經夕陽西下,姜思昱栽在季知秋身上,嚷嚷著腰都要斷了,宋術看著是沒累到,在他身后跟著,時不時還踢姜思昱屁股一腳。
姜思昱第三次崩潰大喊:“宋術不要踢你爹了!”
宋術罵道:“這次不是我,你罵我干嘛?”
許承煥哈哈樂了半天,姜思昱“哎呦哎呦”著,捂著腰也要追著許承煥踢上一腳。
身后打打鬧鬧,姜臨在前面時不時接一道傳音處理邊城內務,風澈看熱鬧跟著樂,就差手里攥一把瓜子拿著磕。
路過一個巷口時,就在這嘈雜的氛圍里,風澈聽見了一聲幼貓似的細軟叫聲。
他怕自己聽錯了,趴在狹窄的巷口墻邊,好奇地往里一瞅,就看見了那天他撿的小姑娘。
此時正值深秋,邊城朔風剛猛,氣候苦寒,于修士而言有靈力護體自然無礙,但對普通百姓來說,唯有衣服可以御寒。
可偏偏這只是個沿路行乞的可憐丫頭。
她躺在巷子里堆放的雜草上,細瘦的半截胳膊露在空氣里,她正拼命用布滿裂口和凍瘡的手捂著裸露的皮膚,想要汲取一絲溫暖。
輕輕的呻/吟/聲更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朵。
四周亂哄哄的聲音一靜。
眾人被他的動作吸引,也跟著走過來看。
風澈皺緊眉頭,連忙走過去,指尖一轉,離火陣圖發出融融的暖意裹在小姑娘周身,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扭過頭看向他。
她大眼睛瞪得溜圓,拽住風澈的袖子就不撒手了。
面無表情的小臉上臟兮兮的,軟糯的聲音因為太過虛弱顯得又細又輕,但在場的修士耳力非常人可比,自然是聽得清楚。
她嬌小的身軀顫抖著,干裂的唇一上一下起伏:“哥哥,你來找我了?”
風澈分明記得,那日他去追“塵念”,將小姑娘交到白冉冉手里,第二日還問起他們小姑娘的狀況如何,聽白冉冉說一切安好之后,卻因為戰事的緣故一直沒來得及去看她。
她一個小姑娘,不超過十歲的年紀,如此風餐露宿在街頭,又是如何吃得消的?
風澈將她抱起來,看向白冉冉:“不是說安頓好了嗎?怎么她在這里?”
白冉冉撓撓頭,有些無助:“不是,我把她安置在旅店,還特意安排人照顧,打算這幾天我們幾個輪換著看她,確實不知道她為什么會跑到這里來啊?”
胸口的衣襟被拍了拍,小姑娘輕輕說:“是我趁他們不注意跑出來的,哥哥已經很久沒看我了,我實在太想哥哥了所以才……”
她這話說出來,即使再平淡的語氣經過軟糯的聲線熏陶,也帶著巨大的委屈。她的神情依舊冷漠,透著飽經滄桑之感,不知是經歷了多少世態炎涼才磨滅了原本的孩童天性。
風澈覺得從頭到腳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陣強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這孩子一直把他當做哥哥,但既然承了對方叫哥哥的情,便不能再任由她這樣身如浮萍不知歸宿。
他正想著,姜臨突然過來伸出手,將小姑娘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