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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扶曲疏桐:“碰到傷口了嗎?碰到哪里了?”
“沒事。卓楓呢?在吃飯嗎?”她好奇,之前他每天都會在病房里等她起床的,她需要人攙扶,今天這么著急上班嗎?
“先生他,有事離港了。”
“啊?”她驚呆了,抬頭,“去哪兒了?什么時候走的?”
“不到六點。說是去西南,好像是卓小姐出了什么事,庾先生一早打來電話的。”
曲疏桐愣愣沒反應。
卓允一個月沒來看她了,她知道小姑娘去西南出差了。
一個人在房里發呆好久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最后是菲傭推她去洗漱,說她該吃早飯了,一會兒要吃藥。
曲疏桐沒有胃口,喝了一小碗粥就吃不下,等吃了藥就去樓上曬太陽。
香江飛西南,兩三個小時就到了,但她不敢打電話給卓楓打擾他。
中午吃完藥也睡不著,露臺的陽光也太曬了,曲疏桐就去了卓楓的書房。
在書房百無聊賴地翻了好幾本書都看不下去,她就去辦公桌前想看看他有什么工作需要處理。
抽屜里,有很厚的一沓資料,用牛皮紙袋封口,上面寫了一行小字:駱氏資料。
曲疏桐困惑地盯著那四個字好一會兒也沒理解這是什么東西,不由得取了出來。
那資料足有十公分厚,放在她受傷的腿上,壓得她骨頭疼。
她又馬上給搬到桌上,才有力氣取出一份看。
說是駱氏資料,但是入目所見卻是“曲木方舟”四個字。
看完前面幾頁曲木方舟的資料,從創始人出事故,死亡,駱氏入股,父親生病,集團出問題,嚴重,到最后倒閉,曲疏桐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卓楓要調查曲木方舟的滅亡史。
他為什么會對這些事感興趣。
直到下面的資料,開始顯示駱氏的老板,駱江明,和曾經的曲木方舟合作公司私底下的來往,交易,郵件……
曲疏桐額頭細汗淋漓,手指在無知覺中不受控制地顫抖,背后槍傷的地方,一陣陣地抽疼,區區五分鐘的時間里,她好像驀然間又身中多槍。
第52章 她忍了十幾年
,不忍了。
眼淚掉在紙上, 暈染開了字跡,好在那些已經看過。
翻過頁,曲疏桐忍著身上劇烈地疼, 一點點,一頁頁地把所有的資料, 實則的證據, 全看完。
那是一個多小時后了,她早沒有了眼淚, 臉上只有濕答答的淚痕掛在那兒,眼中剩下無色的冷漠。
最后一頁紙被她不知不覺攥緊, 捏皺,她想起結婚前的報紙,又想起卓楓說的人無完人這句話, 其實是在報紙之前, 而非報紙的事之后。
所以這些,他都早就知道了,因此即使哄騙她瞞著家人也要結了這個婚, 說他婚后會有辦法解決好干爸干媽的意見……
又讓她結了婚可以倚靠他了, 駱家和她沒有血緣關系, 無法一輩子倚靠。
原來, 他話里有話, 一直在暗示她。
干爸, 干媽……
曲疏桐念著這兩個稱謂, 心頭有種被漫天大霧悶得要窒息的感覺。
她對這兩個人的意識,可以追溯到三歲的時候, 之前的記憶不太記得了,相同的, 對曲木方舟另外兩個創始人的記憶,她雖然模糊了但也有,他們恰好在她三歲時去世,記得父母后來提起的時候,都是說你方叔叔,沈叔叔。
她長大后不知道為什么那兩個叔叔會出那么嚴重的事故,不知道為什么曲木方舟會突然走下坡路,為什么會倒得那么迅速,區區六年,讓一個如日中天的公司如大山傾塌,化為灰燼。
她只知道出事后,駱家夫妻很疼惜她的樣子,說她既然想在港讀書就留下來,在家里住,以后他們會養她。
他們自稱爸爸媽媽,把她當女兒一樣,一日三餐照顧得事無巨細,他們說,曲木方舟雖然沒了,但駱氏以后是桐桐的靠山,桐桐以后就在自己家公司工作,也不用吃苦。
而原來,她的所有苦難都來自他們之手,那兩位叔叔,她的家,她的靠山,全死在他們的手里,她獨自一人在國內的數年,去美國的數年,一個人度過的十幾年無人陪伴孤零零捉襟見肘也不好意思總是朝他們伸手的日子,新年隆冬數九還要到處找房子的日子,這些,都是他們造成的。
她為駱霧的事回國,處心積慮在本職之外插手所有和融遠有關的項目,為她的死撕心裂肺,為她報仇,以至于那陣子卓楓苦心孤詣為她安排后路,以至于那陣子香江變了天,風雨交加,以至于他被家里遷怒,以至于……他知道她騙她,難過,最后他們在太平山頂談婚事那夜也不似別人那般美好,她傷本文來自q群巴148衣六九63付費收集整理心傷肺,他惆悵萬分。
他們之間明明一開始發展得無比美好,卻有那樣的過程和結局,原來這些全是他們夫妻給的。
她才婚后一周,卓朝利用卜畫終于讓卓楓防不勝防,對她得手,她不知道卓楓去找她的那兩個小時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在船上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同她一起葬身大海的準備,他們差點,差點就在爆炸的游艇上化為灰燼。
那夜的海水其實很冷,已經初冬了,是因為知道死也會在卓楓懷里,是因為知道就算被浪沖走了他也會把她撈起來,不會沉在海底不見天日,她才不怕的。
她中的這三槍,在醫院死里逃生花了十天整整,他們說卓楓時常整夜在icu門口坐到天亮,說他那些天一直沒有睡一個完整的覺,總是半小時就醒來了,說他總是不吃飯。
他親口說,他夢見她對他說遺言,讓他照顧好自己……
這些,她帶給他的災難,是他們夫妻給予的。
卻嘴上口口聲聲說,干爸干媽,會保護好她,公司是留給她的,駱家倒了,她也就一無所有了。
可是,那是她的曲木方舟,那是她爸爸年輕時的驕傲與心血,那是兩條年輕鮮活的人命,是她那永遠追不回來,永遠困擾她,讓她至今無法釋懷的象牙塔。
那本該是她的。
他們搶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