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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小二手中的水壺,將銀子拍在桌上后,又帶著侯在一旁的官兵瀟灑離開。盡管只短短一瞬,仍舊引得那些喜歡在茶攤聽風的人目光好奇的跟隨。
官兵頭子沒有走遠,而是朝著停靠在路邊的馬車走去,幕簾掀開,驚鴻一瞬,可眾人還是瞧見了那坐在馬車中宛若神仙般的男子。
有人唏噓,“我今個兒這是走了什么運,先是來了一個絕代佳人,又見著一個如玉公子,你們說這人是什么來頭?”
小二正好端著茶壺走了出來,接下話頭,“要是我所料不差,坐在馬車中的那位貴人或許就是我先前跟你們說的從京城來的世家公子。”
“這……這模樣去剿匪,那些土匪萬一饑不擇食將人帶回去做了壓寨夫人可如何是好?”
話音落下便引來細密的笑聲,眾人打著趣兒,儼然沒察覺他們的聲音早已傳入習武之人的耳朵里。
一把刀宛若從天而降,直直的嵌入他們圍著的桌上,刀刃沒入桌縫,泛著白光的刀身極其刺眼,在瞬間便止住了玩鬧的聲音。
硬朗健碩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抬手握住刀柄之時,離他最近的人臉色都嚇白了,“大、大人……”
“西北,別惹事!”從馬車旁傳來一道聲音。
西北回頭對上東南的目光,輕松的將刀拔出,冷冷的掃視了這些人一眼,才轉(zhuǎn)身離去。
等他走后許久,眾人才像是回過神一般喘著粗氣,卻無人再敢提及那馬車中的男子一句。
“你喊我作甚,沒聽見那些人如何在背后編排主子嗎?”西北坐上馬車,駕馬時沒忍住對著身旁的東南抱怨。
東南眼皮都不抬的道:“一路上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少了?每一回你都一副恨不得和人拼命的樣子,那些只是普通百姓,這處也不是京城,主子都不介意,你倒是將自個兒氣的不輕。”
西北冷著臉,渾身冒著寒氣。
東南看他一眼,用肩膀輕撞道:“好了,待明日將那些人一網(wǎng)打盡后,咱們就離開這兒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那咱們不找姑娘了?”
東南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小心翼翼的睨了一眼馬車,目光不小心和跟在馬車后的官兵對上,笑著點點頭后才冷著臉轉(zhuǎn)回頭看向西北,“你小點聲行不行?主子這兩月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眼下還敢在他跟前提起姑娘,不要命了?”
“那到底找不找?”
“找!”東南咬牙看著他,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偷偷找,別讓主子知道。”
眼見他又滿臉疑惑要問什么,東南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解釋道:“主子離京前放話要忘了姑娘還被姑娘聽見了,這兩月過去,你覺著主子忘了嗎?”
西北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看吧,連你都能看出來,主子心里自然也是門清,但他拉不下臉再去尋姑娘,所以咱們做屬下的,就得機靈點,明白了嗎?”
西北那被漿糊塞滿的腦子總算清晰起來,連連點頭后東南才松開手。
忽然,馬車內(nèi)傳來一道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說完了?”
東南面色一緊,西北也繃直了身子,兩人僵硬著誰也沒敢先開口。
“你們大可去尋她試試。”
西北眨眨眼,看向東南,雀躍的小聲道:“主子同意了。”
東南木然的看向他:白癡。
四周安靜下來,只能聽見車轱轆在地上滾動的聲音,馬車很快行駛到了一處富貴人家門前,眾人抬頭看去,門上掛著的匾額蒼勁有力的寫著錢府兩個大字。
“主子,咱們到了。”
錢家在此處乃是首富,家有千金,那與土匪挨著的山頭便是他們家的地皮。有錢家相助,他們剿匪才會事半功倍。
與謝今瀾同行的小統(tǒng)領已經(jīng)帶人守在了山腳下,只等與錢家商議后,在今晚一舉殲滅。
東南下了馬車后前去敲門。
門環(huán)輕叩幾聲后,一名小廝從內(nèi)里將門打開,錯愕詢問:“你們是?”
東南掏出腰牌,“我家大人要見錢老爺。”
小廝雙目瞪圓,結結巴巴的道:“奴、奴才這就去稟報。”
不多時,隨著小廝快步走來的錢老爺誠惶誠恐的對著東南拱手,“草民見過大人,不知大人所來何事?”
他面色難看道:“可是犬子做了什么,得罪了大人?”
話音剛落,他便瞧見從馬車上下來一人,面如冠玉,矜貴無雙,頓時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心中慌亂更甚。
第89章
“外邊怎么了?”
錢府西邊的書亭院中擺滿了葡萄架, 緊閉的屋門打開,探出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來,十歲左右的少年眼珠子提溜的轉(zhuǎn), 好奇溢滿心頭,他舔了下唇, 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
剛邁出一步,便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站住。”
少年垮下臉,扁嘴回頭, 看向雙手環(huán)胸站在桌案旁的女子, “先生……”
“回來。”
錢豐不情不愿的行至女子身側, 垂著頭好不委屈。
云玳來錢府一月有余,早已摸清錢豐的脾氣秉性,曉得他正是貪玩的年紀, 每日上課不是耍滑頭便是想方設法的了解京城的趣事兒。
原先剛到此地時, 云玳本想去私塾,被錢家聘為先生教授丹青也不過是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