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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謝今瀾背對著云玳,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察覺到他隨意的語氣中又帶了那么幾分執拗,“你只是口頭上道謝?”
云玳明白過來,也覺著有些羞赫。畢竟沒有謝今瀾,此事不會這般輕易的了解,甚至還差點讓他們遭殃,所以口頭上的道謝是顯得有些草率輕浮。
“那表哥可有想要的,或者需要我做的事,我一定竭盡全力。”
她認真的語氣并未讓謝今瀾有多高興,仿佛明算賬一般要與他劃清界限。
可答謝是他提出來的,他眼下便是再著惱,也得忍著,“許久不曾用糕點了,做些吧。”
“糕點?”
他想要的謝禮,只是糕點?
云玳有些恍惚,可遲遲不見謝今瀾說話,她只好應道:“好,那我做好讓東南送來,表哥還有旁的事情要我幫忙的嗎?”
沒了,只有糕點。
云玳覺著這謝禮與她口頭答謝并未有什么區別,可既是謝今瀾提出來的,她沒有不應的道理。
反正也應了許商延晚些時候做些桂花糕,屆時一起做了便是。
于是,晚膳時謝今瀾盯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糕點,半晌沒有動作,被他珍而又重的東西,遲遲舍不得入口。
他耗費了如此多的心力,才得到的這盤糕點,他舍不得,有些人卻舍得。
許商延如約來他屋中時,手里拿著的,便是與他盤中如出一轍的糕點,咬了一半,吃的正香。
謝今瀾眼神一凝,蒼白的手指緊握成拳,險些藏不出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第70章
一夜安眠。
天光乍現之時, 云玳被外邊兒嘈雜的聲音鬧醒。
宅子臨街,墻后便是人來人往的街巷。她迷蒙的睜開眼,腦子還未全然清醒過來, 便感覺到脖頸處有些癢癢的。
從身后擱置在她腰間的手若即若離,顫顫巍巍的想要做些什么, 卻在指尖順著衣衫觸碰到皮肉時,連忙縮了回去。
指尖觸碰在肚子上的涼意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阿延?”
噴灑在脖頸間的呼吸一滯,不再如先前那般肆無忌憚。
半晌,都不見身后圈著她的人有什么反應, 云玳默了默, 回身看去, 男人眉眼緊閉,鴉睫下氤著淡淡的青黑。
這些時日,他幾乎都在她睡下后才回房。
除了早晨睜眼時能瞧見他, 夜里云玳甚至不知他何時回來的。
纖柔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掀開被角, 又將搭在她腰上的手緩慢的挪開,云玳下了塌, 背對著床上的男人,是以沒有瞧見在她離開后, 那雙緊閉的眼驀然睜開,含著一絲細微的幽怨。
許商延自問不是什么重欲之人,可他們已經許久不曾……
感受到某個地方昂首挺胸,躍躍欲試的信號,垂放在被褥中的手頗為惱怒的攥住衣角。
不爭氣!
云玳沒有注意到許商延的異樣,正想如往日那般洗漱后去廚房做些吃食, 大門便被人敲的砰砰作響。
他們在紺州并不認識什么人,能在這個時辰來敲門的, 云玳只能想到濯君。
她看了一眼大門,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這才連忙走去。
門開的一瞬,屋外那人的手拍在了空中,險些站不穩。
來人是書院的小廝,平日里大多時候都跟在濯君身邊打理書院的各處事務,云玳見是他,訝異道:“你怎么……”
“先生,院長,院長他……”他氣喘吁吁的歇了許久,才咽下唾沫道:“您快去曲家看看吧。”
這與曲家有什么關系?
云玳下意識以為濯君與那曲娘子之間出了什么事,直到與小廝一同去的路上,他說曲家昨夜被人血洗了,一家十口,無一人存活。
“你說什么?”
小廝嘆口氣,“眼下官差應當剛走,院長曉得這件事后便去了曲家,失魂落魄的,我怕他出什么事。”
“那曲娘子死的時候衣不蔽體,他家男人更是身中數刀,家里的八個孩子也無一人幸免。”
簡短的兩句話,在云玳瞧見那宅子里沖刷不去的血漬時,才有了實感。
院子里散落著曬干的果脯,許多已經被人踩過,扁扁的混進了泥土中。掛在繩上的衣裳像是被潑灑了鮮紅的染料,在天光下透著斑駁的顏色。
土地上拖拽的痕跡沒有被抹去,云玳順著痕跡看去,察覺角落的水缸旁,正坐靠著一個男人。
男人烏發的發絲中夾雜著幾根銀絲,不再年輕的皮相在此刻顯得更加蒼老幾分。
他緩慢的抬頭,對著云玳勉強牽起一絲笑容,嗓音沙啞,“你怎么來了?”
“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