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公子沒什么不好的,所以三公子不用為了我折騰你自個兒。”
“可是我……”
“你是上京赫赫有名的謝家三公子呀。”昏暗的光影下,云玳面上像是度了一層柔光,“你看世子,他就從不會為了旁人做出自降身份之事,你與他同樣是謝家子,便該如他那般,有著世家子該有的傲氣。”
謝今棠不喜歡云玳拿謝今瀾與他作比,聞言有些不愉,默不作聲的看著她許久,忽然道:“那他呢。”
他灼灼的目光好似要看進她心里去,旁人或許不明白她的心思,可謝今棠不會不明白。
他問的是誰,云玳自然也曉得。
“世子表哥說,日后我若受了委屈,可尋他為我做主。”
她說這話時,叫人瞧不出她心底真正所想,只能從她泰然自若的模樣去分辨,她不在意。
謝今棠忽而笑了,在來時還有一肚子的活想要與她說,甚至他這幾日茶飯不思的替她想著法子,如今看來,好似沒有那些必要了。
她竟是當真要嫁給那許商延。
年少時,師傅說山河萬里,世上人有千千萬萬種,被規矩束縛的人是可悲的。所以哪怕他后來回了府,也總是隨心所欲,不想讀書便去尋樂子,喜歡一個人便去追逐,哪怕他的兄長、母親、祖母,都說他愚不可及。
他從不在意,甚至不曾退縮,可是他忘了,世間萬物,隨性自在的,只有風。而與風共處世間的還有被埋在土里的樹,被栽在院子的花。
直至云玳離開許久,謝今棠才緩慢的從懷里拿出一朵已經干枯許久的臘梅。
不多時,身側忽然投下一道陰影,“三公子這便放棄了嗎?”
謝今棠頭也未抬,“不放棄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要死纏爛打嗎?”
“有何不可?”
隨風搖晃的燈籠下,穿著靛藍長衫的男子靜立在謝今棠身旁,硬朗的五官在燭光下若隱若現,“三公子自持身份,做不出那等遭人嫌的事,可我本就一無所有,我不怕。”
謝今棠抬頭看向他,目露警告,“常喜,你別忘了,先前我們說好不讓她為難。”
常喜攥著拳,極力的隱忍著什么。
“我曉得,你對她的感情與我不同,她從前在你落魄之時伸出過援手,你念著她的恩情,后又生了愛慕之心,可那又如何,她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更不記得與你之間的事情。”
在云玳入獄之時,謝今棠無意之中曉得了常喜在謝明清跟前跪了一天一夜,求他救人。
無意之中與他牽連在一起,謝今棠這才知曉常喜與云玳早在幾年前便在揚州相識。
那時候常喜被人偷了銀兩,身無分文之時正好被云玳救濟,將她身上的碎銀子都給了他做盤纏,這才讓他不至于流落街頭。
可那件事,云玳早就忘了,便是來了府中,也沒有想起常喜是誰。
他這人瞧著機靈率直,實則不然,謝今棠苦笑道:“十日后,許商延便會來府中迎親,屆時他們會去寺中的姻緣樹下合禮,以許商延的身份,就算有黎家幫忙,也做不到十里紅妝,頂多比那些小門小戶的親事辦的隆重些,人手恐怕都不會超過二十。”
常喜默不作聲的聽著,眼里的暗色轉瞬即逝。
“常喜,你說,她與那許商延連面都沒見過,更談不上情意二字,恐怕他死了,云妹妹也不見得會為他落一滴淚,這樣的親事,到底有何意義?”
謝今棠喃喃自語,而一旁的常喜則因為他的話垂下了眼瞼,遮掩住眸底看不見盡頭的旋渦。
同一時辰,謝今瀾赤腳從后山的溫池里起身,合上中衣,從東南手中接過青紗云紋外衫懶散的披在身上,長發如瀑,發尾不斷往下淌著水珠。
夜里星辰漫天,他赤腳走在池邊光滑的卵石上,“馮叔那邊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世子,圣上當年確實與先皇妃暗通款曲,且從宮里離開的老嬤嬤那兒得知,先皇妃或許還活著。”
謝今瀾腳步一頓,停在竹欄前,從一旁抄起魚竿,漫不經心的問:“如何得知她還活著?”
“那嬤嬤當年在先皇妃死前的日子里伺候過她一段時間,那時,圣上已登基半年有余,而先皇妃身子有異,恐孕有身孕,可是后來先皇妃被人下毒致死,面目全非,但仵作驗尸時,那具尸體并未有孕。”
“意思是,先皇妃還活著,且帶著陛下的骨肉流落市井。”
“是不是圣上的骨肉,還——”東南話音未落,便對上謝今瀾看來的目光,頓時明白過來,“屬下定會尋到先皇妃與皇嗣的下落。”
夜里垂釣更能使人凝神靜氣,竹欄旁的圈椅上,謝今瀾一只手撐著額頭,披在肩頭的長衫像是輕輕一碰便會落下,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蟲鳴鳥叫不絕于耳,腦海中又不由自主的劃過一張俏生生的小臉。
“世子,若無旁的事,屬下便先行告退。”
東南轉身剛走兩步,謝今瀾便將人叫住,“等等。”
“去庫房取些東西出來給她送去。”
這個她是誰,東南不問也知道,只是……
“取多少?”
“謝家嫁姑娘時的嫁妝需要多少?”
不咸不淡的嗓音頓時讓東南怔在了原地,謝家嫁姑娘,受寵些的,百萬兩銀子的嫁妝也是要的,若是不受寵,也比尋常顯貴家中的姑娘好上一些。
東南覺著,以自家主子對云姑娘在意的程度,定不是尋常嫁妝能比的。
好在百萬兩的銀子物件兒,以世子這些年的積累,也不過只是半個庫房罷了。
只是各家公子的庫房向來都是給日后的妻子準備的,誰會拿那般多的昂貴物件兒給連血緣都沒有的妹妹啊。
“那……長寧郡主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