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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奴婢在三姑娘院子做些灑掃。”
“嗯,日后就留在這兒吧,好生伺候著,謝相容那邊,我派人去說。”
從灑掃丫鬟到貼身伺候,伺候的還是與世子關系匪淺的姑娘,瑾兒心中雀躍,連忙福身,“是,奴婢定會照顧好姑娘的。”
云玳先前身邊沒人伺候是因著她不習慣,眼下也想拒絕,可目光映在床前那個矜貴風雅的男子身上時,忽然又不想推辭了。
這是表哥給她的人,云玳想著,自三夫人走后,她身邊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人留在這兒,總歸能陪陪她。
謝今瀾瞧見云玳臉上的神色,對著丫鬟揮了揮手。
待屋里就剩兩人時,謝今瀾忽然伸手撫過她的額頭,沒有先前那般燙了。
他低笑一聲收回手,噙著懶散的目光看向她,“沒燒糊涂,那怎的這般蠢呢。”
“表哥……”
“你是主子,身邊便該有人伺候,若是不適應,那便學著適應,若事事都要你親力親為,你還怎么做些旁的事情?”
第33章
不光是丫鬟, 謝今瀾讓她學著如何做一個主子,竟連院子都替她換了處大的。
從前的院子在三房旁邊,離的不遠, 三房在府中并不被看重,是以住的地方也偏遠的緊, 眼下她搬去了離玉笙苑最近的一處空院子,云玳用步子丈量過,很近,只需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她搬院子的動靜算不得大, 可對于捕風捉影的奴仆而言, 私下早就傳開了, 連帶著老封君都略有耳聞。
但事情是謝今瀾吩咐的,即便是老封君頗有微詞,也不會尋云玳的麻煩讓謝今瀾沒了臉面, 至多在與謝今瀾用膳時, 說道幾句。
云玳尚在病中,搬去院子的次日, 來府中替夫人們丈量裁衣的繡娘在做完手上的活計后,來了她這兒, 說是謝今瀾的吩咐。
不光是繡娘,從前府中小姐有的馬車規格,乃至首飾擺件兒,謝今瀾都給了她同樣的,甚至更好。
東南指揮著下人將一扇金絲織錦珊瑚屏風搬了進來,橫在堂中轉內室的東墻邊, 又命人將桌椅換成了紫檀木的,就連空蕩的多寶閣上也擺置了許多罕見的物件兒。
那漢白玉獅子的水頭, 與老封君先前壽宴上的玉鶴一般,瑾兒看著一件件東西往姑娘屋里放,嘴角都咧的有些痛。
這樣待遇,甭說府中小姐了,便是夫人姨娘們也不見著有。
云姑娘不懂,可她卻知曉這些物件兒許多不是銀兩便能買來的,想必大多都是世子庫房中的東西。
庫房啊,那里頭放的,可都是給未來正頭娘子的東西,世子竟然舍得拿來給姑娘,瑾兒激動的雙頰紅撲撲的,給云玳喂藥時,都忍不住嘆一句,“姑娘,世子待您真好。”
云玳雖不懂其中價值,可看著也知曉那些東西不是尋常物。
她吞咽下最后一口藥汁,看著東南來到她身邊,關心道:“姑娘可好些了?”
云玳抿唇笑,“好多了。”
“那便好,私塾的事情姑娘不用擔心,好生養病,那邊有我盯著呢。”
云玳沒想到謝今瀾連這個都想到了,因她的貼心,心臟忽然變得滾燙。
有些想……見見他。
“東南,世子表哥呢?”
東南笑道:“世子不在府中,去游湖了。”
云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算不得晴朗,陰云遮天,隨時都會下雨的樣子。
這樣的天氣,去游湖嗎?
許是看出她的不解,東南解釋道:“是長寧郡主,許是問了宮中的欽天監,曉得今日恐要下雨,眼下快到芒種,特意約世子今日去湖畔賞春末的最后一場雨呢。”
提起長寧,東南便有些滔滔不絕,“自世子回京后,京中貴女平日里辦個花宴詩會什么的,總是會給世子遞帖子,明知世子不會去,她們也樂此不疲,眼下應了與長寧郡主游湖,想來明日此事便會傳遍上京,也不知多少人要傷心落淚了。”
還有些書畫尚未放置,小廝過來尋人,東南止住了話頭,與云玳說了一聲后,便連忙走了出去。
瑾兒待人走后,才抬頭看向自家姑娘,發現方才還笑意淺淺的人,此時卻抿直了嘴角,臉上的失落之意掩飾不住。
如今云玳是她的主子,主子好,下人才能沾光,可若是主子出事,下人也會跟著受罰,是以瑾兒忍不住問道:“姑娘在難過?”
被瑾兒戳中心思,云玳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可這樣的心緒已經出現好幾次了,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好似自從那日見過長寧郡主后,她便開始不對勁起來。
半晌后,云玳抿唇點頭,老實道:“許是染了風寒,身子不適吧。”
瑾兒欲言又止,她雖還未嫁人,可她自小便輾轉在市井之間,被人賣來賣去,撞見過后院齟齬,也見識過男女情事。
云姑娘年紀輕,許是從小被護的很好,才對自己的心事不甚了解,但瑾兒卻能看出她為何難過,因誰難過。
“可是姑娘方才還很高興,是聽了世子與郡主游湖一事后,才失落難過的,對嗎。”
云玳怔楞的看著她,心臟忽然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她下意識害怕,卻又滿心期待。
瑾兒心中哀嘆,“若是世子不曾與郡主游湖,甚至身邊不曾有女子出現,姑娘還會難過嗎?”
還會嗎?
云玳順著瑾兒的話想了這般可能。
半月前,長寧便不曾出現,那時候她白日忙碌,卻又總會在申時去后山,一日不落。
那時候她不曾失落,心口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