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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今瀾命人將她手上的繩索松開,云玳揉著已有紅痕的手腕,聽楚彥問:“今瀾與她相識?”
“不識。”
云玳抿著唇,專心揉搓著手上的印子,佯裝什么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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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樂坊出來時,天色已晚。烏黑的天幕陰云密布,瞧著像是要下雨了。
云玳回頭看向坊內被憐兒攔住的人,抿了抿唇。
窗欞邊,身形挺拔的男子低眉垂首,靜靜聽著還沒他肩膀高的女子說著什么。
不一會兒,那女子便滿目憂傷,瞧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謝今瀾眉宇間略顯不耐,但卻克制著并未讓人瞧出不妥。
待那女子走后,謝今瀾轉身,恰好對上云玳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云玳眨了眨眼,故作不經意的看向別處,可心中卻仍舊好奇那女子說了什么。
恍然間,人已行至她跟前,目光從她身上移至她身后的馬車,“云姑娘回府嗎?”
云玳看著近在咫尺的男子,不知為何,她覺著謝今瀾低頭看她時,神情比往日還要凌厲幾分,下意識便心虛的垂下頭。
上了馬車后,云玳身上的不自在更甚,她坐在靠近窗欞的這頭,謝今瀾就坐在她的右手邊,正對車簾的地方。
而謝今瀾自上了馬車后,便一直在盯著她看,說不清方才瞧見她出現在楚彥身邊的心緒。
只覺幾日不見,長了本事。
半晌后,他揉了揉眉心,開口,“方才為何不反抗?”
云玳稍一想便知曉他問的是什么,但她以為謝今瀾會問她為何來此,會以為她平日出府去做了些不三不四,辱沒謝家名聲的事兒。
可到頭來,他卻問她,為何不反抗。
是以在他心里,從沒懷疑過她的品性,甚至覺著那樣的情形下,她是該反抗的。
可他怎知,她沒有。
第22章
“世子,我雙手被綁,嘴還被人用帕子堵著,如何反抗。”
“怎么,連腳也被綁了?”
云玳不服,“那我也不敢動腳啊,人家是楚世子,我這一腳下去,都不知能不能出得了這個門。”
“所以便白白被人欺負,末了掉兩滴眼淚,便當這事過去了。”
“不然還能如何。”
云玳也滿腹委屈,莫名遇上這種事情,對方還是平王嫡子,皇家貴胄,她一個舉目無親,寄人籬下的孤女能如何?
謝今瀾似是被她的理直氣壯氣笑了,想起她被人攬在懷中的柔弱樣,語氣稍冷,“倘若我今日見死不救呢?”
這個倘若,云玳沒有想過。
那樣的情境下,她預估不了后事如何,現在想起,也滿是慶幸遇見了世子。
“云玳。”他喚她的名字時,聲音忽然輕柔下來。
像是尊尊教誨蠢笨的學生般,“你可知三伯父為何在無法起身后性情大變?”
三老爺……
云玳看向謝今瀾,聽他緩緩道:“獨自行走的人,在某一日發覺自己要旁人攙扶著才能過活時,一時接受不了,便性情大變。”
“云玳,你雙腿無恙,便該是一個不需要旁人攙扶,也能行走的人。”
云玳似懂非懂,大抵明白世子說的是什么,他們這些人說話總是彎彎繞繞,從不喜歡直言,是以她也只能揣摩個大概。
“可若是行走時摔倒了呢?”
“那便拍拍塵土,重新站起來。”
“若是摔死了呢?”
“死在自己手上,何嘗不是一種圓滿?”
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車檐上,云玳忽然便明白了謝今瀾話中之意。
她急切的抬頭,看見車簾掀起,謝今瀾已經下了馬車,車夫遞上黃稠傘,傘沿撐開,將斷線珠子般的雨擋在傘外。
男子欣長的身影被府邸外的燈籠拉的很長。
她忽然就起了與他爭辯的心思,“世子,可身后無人的孩童,會摔的很疼。”
屋檐匾額下,男子執著一把黃稠傘,隨著他回頭,一滴雨水落在他的長袍上,水漬暈開,融化了他眉宇間的冷寒。
前些時日不是還想著尋他這頂屋檐嗎。
拙劣的手段都能想的出來,怎的現在如此蠢笨。
他遙遙看去,“誰說孩童身后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