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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嫂子了，掛了掛了。”

他搖下車窗，朝許枝招呼一聲，毫不吝嗇笑臉：“嫂子，這里。”

許枝一怔。

她定睛，認出孫遷是陸放工作餐廳的員工。

想起他目睹過自己和張顯先前的幾次鬧劇，加上他一聲“嫂子”，這會許枝臉色頗有些不自然。

好在夜色幫她掩蓋掉，她靦腆道：“這么晚叫你過來，麻煩你了。”

孫遷毫不在意地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快上車吧，陸老……”他及時轉(zhuǎn)彎：“放哥可是叮囑我，要安全把你們送回去。”

許枝禮貌笑笑，和李阿姨一起坐了后排。

李阿姨年紀大了，這會也管不上被辭退的事，上了車就開始昏昏欲睡。

反正陸放已經(jīng)承諾了違約金，她只要好好做完剩下幾天就行。

今天的意外，對她來說，頂多算得上虛驚一場。

“阿姨身體還好嗎？”孫遷熟稔問道。

陸放在電話里只說沒什么大礙，具體也沒細說究竟什么情況。

“摔了一跤，輕微腦出血，醫(yī)生說還要觀察。”

“好端端怎么會摔呢？”孫遷覺得莫名其妙。

李阿姨打著鼾睡得正熟，但許枝還是偏頭看了看她。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她沒有任何編排的嫌疑，但難免還是有點當著面說壞話的既視感。

孫遷透過內(nèi)后視鏡看了眼，察言觀色。

他壓低嗓音，納罕道：“護工沒注意嗎？”

許枝點點頭。

孫遷有些憤憤：“我上次問過放哥，放哥給這個護工開得工資遠遠超過同行了，就是希望她能多上心。”

他說完，露出點譏誚：“也是，除了真正關(guān)心的人，花再多錢人家也是當任務(wù)完成，怎么可能不遺余力呢？更何況就咱們鎮(zhèn)上這個水平，陪護素質(zhì)整體都不太高。”

“好在沒出什么事，不然放哥肯定要自責，沒堅持把阿姨留在身邊自己照顧。”

許枝微微詫異：“之前，他都是親自照顧的阿姨嗎？”

“是啊，自從阿姨一跤摔成癱瘓，放哥一直都是陪著護工一起照顧她的。”

孫遷答得毫不猶豫，頓了頓繼續(xù)道：“但是阿姨不肯，畢竟放哥還年輕，阿姨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他，拼命堅持要去療養(yǎng)院，不然就要鬧絕食，最后放哥才松口的。”

“這下好了，阿姨又摔了一跤，就算問題不嚴重，我估計他一時半會也難以放下心了。”他重重嘆了口氣：“當年叔叔車禍的事，他還沒放下，一直往自己身上背呢……”

許枝神色微滯。

她定定望過去：“你說的，是真的嗎？”

孫遷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不該說的，立馬換上吊兒郎當?shù)谋砬榇蚬骸熬唧w我也不清楚，我瞎猜的，瞎猜的……”

關(guān)于他父親車禍的事，陸放沒主動和她聊起過。

唯一一次提及，還是先前聊到關(guān)于他和蘇芮如何相識的時候。

天災人禍，誰也難以預料。

如果按照孫遷的說法，陸放為什么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背負呢？

許枝看向車窗外，不自覺出神。

無論是高中時她遠遠仰望的陸放，還是現(xiàn)在這個沾染塵埃的陸放，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

即便他們已經(jīng)到了同床共枕的這一步。

……

-

翌日一醒，許枝剛打開手機要詢問張嫻月的情況，就看見陸放凌晨四點多已經(jīng)給她發(fā)了消息。

【陸放：人醒了，醫(yī)生說清醒的算及時，后續(xù)不會有太大問題】

【陸放：別著急，下班之后再過來】

許枝想了想，發(fā)了一條：

【許枝：有什么要帶的東西嗎？】

昨晚匆匆叫的救護車，醫(yī)院什么東西都沒有準備。

許枝原以為這個點陸放應該會暫時休息會，沒想到對面沒多久就有了回復。

【陸放：必需品我在附近買了，帶幾件換洗衣物過來就行】

【許枝：好】

許枝洗漱完就往對門去，她看了眼密碼鎖，又發(fā)了條信息過去。

【許枝：你房門密碼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