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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女士,你是不是都要把你親兒子忘了?!?
一直沉默在邊上的人終于出聲。
陸放將花束往張嫻月懷里一塞,沉朗道:“這是你兒媳婦送你的,我先聲明,我沒有提前告訴她你的喜好。”
看清懷里的向日葵,張嫻月忍不住驚喜:“枝枝,這是你自己選的嗎?”
許枝懵了一瞬:“阿姨您喜歡就好,我其實也是誤打誤撞。”
“證明我們很有緣分呀。”張嫻月像對這束花愛不釋手:“枝枝,你推我出去轉轉好不好,屋里太悶了?!?
沒等許枝回答,陸放半掀眼眸,先一步沉聲:“第一次見面,你別嚇到她?!?
張嫻月沒理會,側過頭對許枝狡黠地眨眨眼。
看來是有話想單獨和她說,許枝心領神會,便點頭道:“好的阿姨?!?
在陸放再開口前,張嫻月對著他點了點手指,恐嚇般提前打斷他:“圓圓,我和枝枝單獨出去,你不許跟出來。”
話落,許枝和陸放身軀同時一震。
許枝:“圓圓?”
陸放嗎?
陸放額角繃了繃:“張女士,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這么叫我。”
第29章
張嫻月只溫溫柔柔的笑, 儼然沒把他抗議的話放在心上。
見她心性年輕,許枝最后一點面見長輩的生疏緊張也散去,在陸放的協助下將輪椅推了出門。
“圓圓, 送到這就行了?!睆垕乖聜冗^頭瞇眼, 間接趕他走人。
陸放當聽不見前面的兩個字。
他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在許枝要推著輪椅往前走之前不經意視線停留半秒, 淡淡丟下一句:“外面很曬, 別聊太久?!?
許枝輕輕頷首算應答,抬眸便正對上太陽光,閃得她睜不開眼, 自然也沒看見一旁張嫻月望著陸放但笑不語。
“我們去那邊, 那邊日頭不曬。”張嫻月指了指不遠處的木制長廊。
七月尾,紫藤像很久沒人修剪打理,幾乎爬滿了整個木架,青綠的葉片里夾雜垂落的豆莢狀果實。
秋水鎮夏天一貫濕熱, 早已過了花期卻零星又冒出幾簇紫意,凌亂的旺盛, 倒密密實實行成一片的蔭涼。
“枝枝啊,圓圓是向你求婚了嗎?”
許枝推著張嫻月往前走,輪椅轱轆在灰水泥地軋出低悶聲響。
聽見張嫻月發問, 盡管語氣慈祥,她也不由得一顆心高高提起。
她抿抿唇:“阿姨, 其實我們已經領完證了。”
傳統觀念里,婚姻一事逃不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這樣不聲不響把證領了, 坦白之后張嫻月會是什么態度,她心里也沒底。
果不其然, 張嫻月聽聞后急急要扭頭,但身體不允許,動作勉強做到一半。
千回百轉的驚愕和意外化成一句無可奈何:“這小子……”
許枝沉默。
還是張嫻月先反應過來,安撫道:“枝枝你別緊張,聽見你們領證,我很高興?!?
說完又嘆了口氣,“我就是氣這臭小子,從小就主見大,結婚這么大的事竟然也到今天才讓我知道?!?
“我們領證也是幾天前的事,今天他帶我過來,就是想當面告訴您這個消息……”許枝遲疑半秒,音量也低下去:“再順便,和您介紹我?!?
領證都直接通知,介紹到底是順便還是排位第一的目的,旁觀者視角最清楚。
張嫻月笑笑,看破不說破。
急著和許枝說體己話,張嫻月讓她把輪椅停在了廊架一側的長凳邊讓她坐下。
“你們有考慮什么時候辦婚禮嗎?”
許枝一怔,頓時如坐針氈。
這個話題她和陸放并未提前對好口供。
準確說,她壓根就沒想過這回事。
她支吾許久,選擇實話實說:“婚禮的問題,我們暫時沒有考慮?!?
張嫻月詫異:“你父母那邊不會有意見嗎?還是說,他們現在也不知道你倆的事?”
婚姻畢竟是兩方家庭的事,某些禮節方面的東西無法省略。
她可以接受自家兒子先斬后奏,但做不到知道真相還無動于衷。
許枝垂下眼:“我初中那會,我爸媽在一次泥石流里遇險了,這些年,我一直是和伯父伯母生活?!?
這下輪到張嫻月愣住。
“我和伯父伯母關系不是很好,最近還有點矛盾糾紛……先前陸放已經陪我回去一次了,場面搞得不是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