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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收回紙筆,落拓地背過身:“房東在外地工作,租房事宜全權(quán)由我代理。”
“這樣啊。”許枝了然一笑,“稍等,我把租金押金也轉(zhuǎn)給你。”
又一道提示音響起,陸放自始至終都沒拿出手機。
許枝語氣輕松:“麻煩你了。”
陸放哂笑:“收了錢,應(yīng)該的。”
他平靜拿起外套,從口袋里取出一串鑰匙:“一共兩把,其中一把備用。字已經(jīng)簽了,你隨時都能搬進去。”
他沒給許枝再開口的機會,把鑰匙放在她面前:“好好照顧自己。”
丟下這句話,他腳步不停徑直離開。
隨著關(guān)門聲落下,許枝的臉色也蔫下來。
先前一直緊繃的力氣也松懈下來,她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放空自己。
她為自己方才的行為感到難堪,但她搞不清楚自己那股酸楚到底從何而來。
想不出答案,最后她只能悶悶地將一切歸結(jié)成最近他們巧合的親密讓她產(chǎn)生了莫須有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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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空調(diào)溫度被打到最低,冷冷清清的空間只有出風口不知疲倦的氣流聲,偶爾混雜一串冰塊在威士忌里融化碰撞的清脆。
陸放赤腳從浴室出來,光裸著的上身只搭了一條黑色毛巾,一件休閑褲松松垮垮掛在腰間,未擦干的水珠從他的發(fā)絲、皮膚處滾下,經(jīng)過壁壘分明的肌肉線條最終歸向隱秘。
他沒開燈,寬厚的大掌徑直扣向巖石杯,抬起抵唇啜了一口。他在光線不足里精準地朝靠陽臺的玻璃門走去,最終虛虛倚著席地坐下,長腿也向前伸展開。
堪堪屈起一條腿,扣著酒杯的手臂隨意搭上膝蓋,上下結(jié)實的線條組成聯(lián)軍,動作的拉扯讓他腰間的褲子向下挪了半分,露出小腹更深處一道略顯猙獰的疤痕。
機械的消息提示音在不遠處的地板上響起,陸放伸手持過,劃開屏幕。
【轉(zhuǎn)賬記錄】
【這是你幫我墊付的醫(yī)藥費】
手機亮光在暗處顯得異常突兀,把陸放的半張臉照得蒼白。
對面依舊堅持不懈,好像要親眼看到他點下收款。
【今天謝謝你。一共三筆錢,記得收】
陸放亦怒亦嘲地扯了扯嘴角,最終遂了她的愿,輕點幾下收了款。
對面似乎滿意,識趣地再沒聲音。
手機被他重重一丟,大掌撫向后脖頸,動作間盡是煩躁與挫敗。
良久,地板上響起嗒嗒的響動。
是一只面頰寬圓的貍花貓,通體黑棕相間,踩著腳墊悠然地向陸放踱步。
發(fā)覺男人并沒有理會自己的到來,它探出爪子,往他腿上扒了扒。
陸放的指節(jié)在它額頭的斑紋上撫弄許久,他盯著那雙圓又明亮的大眼失神。
許久后,他長長地舒一口濁氣,低醇的聲線像是在對它說,又像在自訴:
“沒人喜歡你。”
小貓聽不懂人話,小貓也無法理解這聲嘆謂背后包含了多少深重的情緒。
小貓只會喵嗚完再昂起腦袋蹭蹭,示意主子是時候該往它的飯碗里補充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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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回去時是晚飯時間,在門口換鞋的間隙,她聽見許建業(yè)一家三口在飯桌上聊著什么話題正起勁。
“我有那小伙子的照片,光看氣質(zhì)就不一般。給你說媒的是他媽媽的護工,人家可是告訴我他回回去療養(yǎng)院拎的都是進口營養(yǎng)品,反季的高價水果從來都沒斷過。是他親口告訴你他在鎮(zhèn)上連套房都沒有?”
許倩撇嘴:“人不可貌相。往往這樣才是最可怕的,還不知道能賺幾個錢,最后全貼補到癱瘓的老母親身上去了。”
“那怎么說媒的告訴我人家在鎮(zhèn)上開著飯店,總不能是騙人吧?”
“隔壁那個推車在小學(xué)門口賣蒸飯的女人也說自己開飯店呢?”許倩冷哼一聲。
陳茂娟不死心:“可我聽說媒的意思,當初要給小伙子介紹相親人家可是沒太推脫,他總不能去見面就顧著揭自己短了,就沒問你點什么嗎?”
“說媒的說媒的,有完沒完!”許倩被陳茂娟問煩了,筷子一推,“我看最不靠譜就是這個說媒的,什么狀況都搞不清楚就瞎介紹!”說完氣沖沖走開。
盡管不是有意,許枝還是聽出來他們是在說陸放。
她剛從衛(wèi)生室回來,打完點滴血糖恢復(fù)維持正常才離開。短短的一天她好像經(jīng)歷了很多,整個人有氣無力。
現(xiàn)在聽完他們的話,她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堵起來似的。
她不想插入話題,也無心和他們周旋,換好鞋就徑直回了房間。
往常他們也習慣性把她當透明人,今天陳茂娟倒是反常,咀嚼著飯菜突然冷笑一聲。
許建業(yè)一直旁聽著沒太說話,看她這樣,奇怪道:“發(fā)什么顛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