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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喝到半夜還是聽他口齒清晰地講條件,都推諉不了,只能把合同給批了。
陸嘉澤給他拿了瓶醒酒飲料,開著后車門:“城建的梁處長是搞定了,但還有國土局的那位……光吃飯喝酒送禮這些俗招是拿不下來的,他軟硬不吃。”
“人不會沒有缺點,他沒有就給他制造缺點。”段宵躺進車后座上,扯了扯領口,喉結下的扣子被扯松了兩顆,“京郊的地頭蛇不就一直在他管轄內嗎?”
話說到這,陸嘉澤也明白地點頭:“這個項目前前后后打點了幾個月,拿下后,等到夏天,你那公司就能有上市資格了。”
段宵衣袖卷到小臂那,手腕就這么搭在了膝蓋處,眼尾拖著抹漫不經心的醉意,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不以為然,也不太在意目前成果的樣子。
陸嘉澤不得不承認,他兄弟的生意頭腦真的很不錯。
高三畢業后的暑假那一年,誰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虛擬幣會大火。可偏偏那時段宵就投資了比特/幣,在幣圈賺了一大筆本金。
大一那會兒線上直播和網絡經濟這一塊興起,他又站在了這風口上,手下大大小小的投資輕產已經不少。
聽過老天追著喂飯的。
沒聽過老天追著喂錢的。
他們這一圈人里,不管是將來從商還是從政,目前看來也只有段宵能有底氣做選擇,也有那本事和家里人較量。
現在做的這一塊新能源和光伏產業又回到了實體工業上,看似還算是新興力量。
但有政府扶持領航,陸嘉澤已經能預想到未來必定前景無量。
有電話打過來,在深夜平緩前行的車里顯得突兀。不過響了三秒鐘不到,就被段宵不耐煩地掛斷,
陸嘉澤朝后面看過去,發現這人注意力正放在車椅后邊的平板播放器上,在看什么賽程的重播。
不用想了,應該是舞蹈大賽。
荷花節舞蹈大賽的決賽在白天已經結束,結果也出來了。
段宵正從開頭看起,是夏仰進賽場前的視頻,她正被一群記者圍過來采訪。
“夏仰同學你好,能給幾分鐘問答嗎?”
“聽說你是這屆選手里唯一一個幾乎拿了國內滿貫大獎的舞蹈生,是不是已經勝券在握了?”
“這一屆賽程比上一屆簡單,厲害的舞者也沒有幾個。就算你這次拿了金獎,會不會覺得撿漏啊?”
聽到這一句,夏仰平靜地看向左下角的鏡頭,直視問道:“你是哪家的報社,你的名字是什么?問出這樣的問題,你有職業操守嗎?”
女孩大衣里面是件輕紗的舞蹈服,她是一到冬天就極為怕冷的體格。兩只手一直捂在袖子里,抱臂冷淡地睨向鏡頭。
本來就長得高,又站在階梯上。
明艷的一張臉上毫無情緒,卻給人一種不敢直視的清傲感。
記者怔了兩秒,結結巴巴地趕緊扯開話頭。
段宵視線閑閑地落在畫面中的女孩身上,唇邊的弧度勾得大了些,很是滿意她此刻展現出來了尖銳的刺。
如果夏仰看見他此刻的表情,大概會說他這人真是奇怪。
明明他從來都希望她順從聽話,有多乖就多乖。可又矛盾地常常敲打她,要她有脾氣和性格,要沾染他身上那份狠戾。
決賽里,夏仰選的是朝鮮舞。
通俗來說,這是舞蹈生聽了都覺得難跳的一支民族舞,更別說會有人要拿來參賽。
因為朝鮮舞中的柳手鶴步需要絕對的凄美感和力量感,強調身體的律動和節奏,普通人根本練不好。
而她出場時,舞臺上一片錦緞輕舞,流光溢彩。
剛柔并濟,她像是凜冬里泛著寒光的利刃。
比賽結果毫無疑問,夏仰拿到了一等獎,甚至被眾位評委老師贊了一句“舞魅”。
……
段宵關了重播的屏幕,點開微信置頂看了眼,并沒有新消息。
京州的雪又落下來了,隨著狂肆的風浪猛拍上車窗。郊區即將開進市區的中環內,風雪交加的夜晚,高速路上都沒有幾輛車。
“‘人們常說,如果愛一個人就該給她自由,但我從來無法理解這句話。’”
黑暗中,男生嗓音里帶點懶散的啞意,被夜色朦朧得不太真實。
“‘要我說,如果你愛一個人,就該把她關在地下室。從門上的小孔里喂東西給她吃,直到她也愛你為止。’”
坐在副駕駛的陸嘉澤本來都快打瞌睡了,聽見后邊傳來自言自語又猛地一驚,睡意跑了一半。
今晚的酒將近一大半是段宵擋的,畢竟他們這幾個人里,也就他喝高了還靠譜。
按說是沒什么異常,可陸嘉澤跟他認識這么多年,還算了解他,總覺得他今天心情一直不太佳。
陸嘉澤愣了愣,轉身問:“怎么了阿宵,嘀咕什么呢?”
段宵支著額角,兩邊微黃路燈劃過他冷白的頸脖和下頜線那。他黑眸沉沉地落在某一處:“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部電影里的臺詞。”
“這是要搞得彼此非生即死啊?哈哈哈。”陸嘉澤又放心地躺了回去,說道,“還怪瘆人的這電影。”
他也淡笑著,像是醉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