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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長走廊,夏仰被領(lǐng)進了要客部,一眼看見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段宵。
他似乎沒睡好,整個人有點懶洋洋的沒精神氣,肩背薄直地靠著椅背,狹長的眼尾微揚。
神情淡漠,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走進來。
夏仰捏了捏手掌心,走過去若無其事地問:“怎么突然喊我來這?”
段宵上下眄著她穿的這一身,偏了偏頭:“早上怎么沒叫醒我?”
她病好時可正常多了,語調(diào)軟得過分,幾乎像討好:“你一晚上照顧我很累了……今天上午又沒課,我想讓你多睡會兒。”
實則是夏仰不記得昨晚燒得頭腦發(fā)昏,自己到底說了什么,但又隱約想起好像是問了他還清錢后會怎么樣。
如果如實說了,她這次的比賽一定會黃。
一次性能賺這么多獎金的比賽不是每年都有。錯過這次,下一次是兩年后了,更別說兩年后的古典舞和民族舞會不會開賽。
他半信半疑:“你這回比賽的獎金是多少?”
“沒多少啊。”她心里咯噔一下,繼而穩(wěn)住說,“我都不一定能拿獎。”
“準(zhǔn)備得這么辛苦,怎么會拿不到獎。”段宵站起來,背著手貼了貼她額頭。話鋒一轉(zhuǎn),“閻醫(yī)生說你前幾天去找過他。”
夏仰心口緊了緊:“我只是問問那個肝臟捐獻者的情況。”
他低聲笑,漆黑瞳孔里卻沒什么溫度:“不是說了都交給我嗎?不信我?”
“怎么會?你不要跟我扯些有的沒的了。”夏仰稍稍抬起臉,盯著他眼睛,“飛機能不能起飛啊,我到申城后還得休息呢。”
段宵不為所動,睨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仰拉過他手臂,微微踮起腳尖,像平常那樣碎碎念地抱怨:“真不知道你這時候追過來干嘛,你低一點頭啊……”
男生順從地勾下頸,一個輕吻落在他唇瓣上。
他本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判斷,可這是夏仰第一次主動親他。
這次沒喝酒,是在她意識清醒的時候。
但段宵總是記不住這個教訓(xùn),她每一次的主動靠近,都是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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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仰如愿,回到了飛機上。
她剛坐下,隗閔韻就擔(dān)憂地問道:“沒什么大礙吧,怎么去了這么久?”
起飛在即,飛機上播放了廣播,說晚點在平緩飛行時會免費發(fā)送京州的機場紀(jì)念品。
那是段宵為延誤的二十分鐘的補償。
夏仰舒出口氣,看向手里握緊的一塊巧克力,輕聲道:“沒事,沒事了。”
隗閔韻不知道內(nèi)情,但樂觀道:“你比賽之前又是發(fā)燒又是航班延誤的,好事就是多磨啊。”
是的,好事多磨。
第16章 晉江獨家發(fā)表
荷花獎全國舞蹈大賽的賽程一共有兩輪, 初試是在百大校園的舞蹈生代表中晉級進決賽前二十,類似于量級小的海選。
夏仰在初試選取的舞蹈劇目是一支自編的獨舞舞蹈劇,指導(dǎo)老師是帶她過來的隗閔韻, 命名為:《等》。
配曲是祥嘞嘞的空臺戲,曲調(diào)有股京劇戲曲感。
舞臺上為她簡單搭設(shè)了一個蓮池,也是夏仰收尾時要站上去的地方。
她身后的背景為暗紅色,類似于那句詩“芍藥春深映曲欄,海棠枝上雨初殘”。
追光燈落下, 夏仰穿著紅裙白底的漢唐舞服, 身姿窕麗,青絲如瀑。
她手里持著一把軟劍,翩翩起舞。
裙擺就在一呼一吸的幾個旋轉(zhuǎn)之間綻放而開。
舞蹈曲目的編舞都有一個大致的故事。
《等》這一支舞的背景故事是將女主設(shè)定成一名剛嫁進將門的新婚妻子,和丈夫幼時相識,早早就訂下了婚約。
可大婚當(dāng)日,拜堂才進行到一半, 穿著新郎婚服的少年將軍卻臨危受命, 要遠去帶兵打仗,保衛(wèi)國家。
妻子的蓋頭還沒掀開, 只能年復(fù)一年、日復(fù)一日地在家等他。
她站在家中院子的那棵海棠樹下眺望遠方。
從春去秋來,到寒來暑往。
其實早已國泰民安, 小將軍也在五年前戰(zhàn)死。只是小妻子在宿命般的等待中走不出來,也不愿意走出來,精神漸漸渙散。
“早知是曲終人散,卻仍舍不得虛幻”。
“誰笑我多糾纏愛貪歡”。
瓢潑雨幕在戲曲悲壯的最高潮倏地落下, 像一排排新婦的晶瑩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