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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愣住。
小姐柔和眼神里透出的兇戾僅一瞬便攀爬上自己的后背,讓她打了個冷顫。
待冷靜下來,回想起自高家馬車沖撞后,小姐變化極大。找不出一絲從前蠻橫的影子,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溫柔許多。
就連那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并未如從前那樣撒潑——
她突然知曉為何小姐為何不帶霜竹,因這些話只對“外人”說。
而眼下,小姐在給自己一個成為“內人”的機會。
心中做出衡量,木樨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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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房間里,兩婆子被打得鼻青臉腫,枯發凌亂。眼睛被布條緊箍,嘴中塞滿棉花,時不時的垂涎浸濕胸前布衣,雙手雙腳被粗糙麻繩反束著,勒出的血痕蹭染身后一片枯黃柴草。
兩人凍得瑟瑟發抖,緊靠在一起,互相取著暖。
“回二小姐,箬姨娘有急事去了聚福院。只吩咐小的看守著,不叫旁人進來。”
晏琤琤收回窺探破窗內的視線,輕瞥揚起討好笑容的管事,不緊不慢輕笑道:“哦?我是旁人?”
簡短一句卻如巨山傾倒,壓迫逼人。
木樨站在身后不敢喘氣,更莫說早已兩股戰戰,忙不迭開鎖的管事。
“木樨,守在門外不讓旁人進來。若有不長眼的,別怪我不客氣。”
晏琤琤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似是回敬,而后徑直進了屋,“啪”的一聲關上門,將苦著臉的管事擋在門外。
關門聲打碎了屋內的寧靜,而拖動圈椅的尖銳聲徹底嚇醒了熟睡的兩婆子。
晏琤琤坐在圈椅上,柔聲細語道:“聽我的聲音,你們知曉我是誰吧?”,冷著眼看著聞聲如驚弓之鳥的兩婆子跪攏過來。
“我年紀小,身子休養得自然快。不像二位,一把年紀了還要關在這間屋子里,等著發賣出去。”
見兩婆子忽然咿呀發怒,晏琤琤心中了然,輕笑:“發賣一事歸箬姨娘管,難道她沒告知二位?”
兩婆子聞言沒了動靜,死氣沉沉如案上魚肉。
這樣的審問場景。
晏琤琤曾見過多次。
不過皆在黑暗陰森的廷尉獄,相較之下,此處因窗外陽光投射倒是暖洋洋。
“我聽說,發賣出去的仆奴沒有幾個好下場。遇到不好的主子,被折騰得死無全尸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那日通傳的小廝攀上關系,被保了下來。”
“他可是清楚知道即便在護國公府的柴房里當個不起眼的小廝,日子也要比發賣好過得多。”
“可惜沒人保你倆,所以毫無人形的被關在這。”
“但我現在心情好,愿意開口救二位。所以,你們愿不愿替自己伸冤呢?”
晏琤琤邊說邊起身扯下兩婆子嘴里的棉花后,站定在桌旁,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計算婆子開口的時間。
“二小姐……主子們沒有冤枉老仆。”
灑掃婆子話畢,沉默蔓延,屋內安靜得能聽清柴草窸窣。
晏琤琤笑了笑。
早已料到她們會說此話。
她轉身笑道:“柴草上染上一大片的血跡可見你倆被關押進來后不停地掙扎過。”
“但麻繩和柴草上的血跡已凝固乃至變得暗紅表示沒有新血汨出。”
“看來關進來后,你們做出了妥協。”
“而能讓人甘愿作偽證和妥協的籌碼無非兩種,一種是錢財賄賂,一種是家人前途。”
“讓我猜猜看,你們得到了什么?”
“不過——”
她話鋒一轉,氣勢一改方才的松快,幾近威脅道:“我這名正言順的嫡女身份可比那些狐媚子說的話有用多了。”
“你們倆得到的應允,我有的是法子各個破掉。”
猛地。
晏琤琤俯下身子笑看兩婆子微透布條之下的雙眼,以及眼神里透出的恐懼。
笑道:“貴妃娘娘送我的玉鐲并未物歸原主,事到如今,你這婆子還要偷藏著?”
話語剛落。
修花婆子忙不迭地跪過來,哭訴辯解:“二小姐!二小姐!那玉鐲我老仆已經上交給了箬姨娘,老仆真沒有偷藏。”
“哦?是嗎?”晏琤琤故作驚訝,疑惑道:“其實我倒疑惑。那人讓你做偽證,也不該拿貴妃娘娘送的玉鐲呀,豈不是能讓人輕輕松松地破局。”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