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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傷口崩開兩次,又在雪地里受了涼,你當夜就燒了起來,體溫高得嚇人,莫約是燒糊涂了,竟聽到母親在喚你。
月漪,月漪,我可憐的兒,快回去罷!
回去?回哪里去?月漪早已無處可去了……
一根細細的繩子牽在你腕上,直通向帳子外,一個身著常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杌凳上,兩根手指點在那線上,細細地把著脈。
不多會兒,那帳子突然動了一下,里面傳來女人痛苦的嗚咽聲,他心頭一驚,不小心瞥到那帳中人露出一點兒雪白的腕子,上頭戴著幾串寶珠、一支玉鐲,壓著一粒小小的脈搏痣,他心中頓時翻涌起來,手一抖,差點掉下凳子去。
立在一旁的秦珩自然注意到了太醫的反應,面色不顯,只問道:
“她怎么樣了?”
“這,這位……這位姑娘是邪毒內侵,加之著了風寒,以至高熱不退,下官先為娘……咳咳,為姑娘開一劑藥,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熱癥退了。”
那太醫自知說錯了話,嚇得兩股戰戰,冷汗直流,寫字時手抖如篩糠,好不容易辦完了差事,秦珩親自送他出門。
兩人走到直房門口,冷不丁地,秦珩道:“張太醫進宮已有十數年了吧?”
張太醫嚇得心跳一頓,扯起嘴皮,訥訥道:“下官不才……”
“張太醫謙遜了,若不是您醫術高明,恐怕先帝和當今圣上也不會如此厚待您?!币春脮埖剑篽 un zir j.co m
張太醫捉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朝陽攀上城墻,遠遠地照得人心驚。
“秦掌印謬贊……”
秦珩輕拍手掌,不大的聲響,卻嚇得張太醫雙膝發軟,差點跪下,勉強支著身體,也不過為了保全最后一絲顏面。
“我叫你來,無非是看重你醫術高明,口風又緊,如今你只需盡全力醫治好里頭的人,其余的,你知道該怎么做?!?
“哎,是,是。”張太醫兩腿兒打顫,一邊點頭一邊鞠躬,待秦珩頷首示意,他才拎著藥箱匆匆跑了。
——
連著叁日高熱不斷,你渾渾噩噩地躺著,對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十分模糊,夢里有人交替地喊著,月漪,月兒,仿佛又回到了親人環繞,愛人相依的時光——也并全都溫馨,極偶爾的時候,你會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大概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往上往下都看不見頭,漆黑的一片,空氣中盡是腐爛的氣味,你雙腿癱軟在地,仿佛也在腐爛。
絕望之際,有人將手伸向你,那手掌攏著,手心正蓄著一小灘血,你聞到血味,胃中抽搐,竟咽了咽口水。
好餓,好餓。
夢外,侍女將煎好的藥吹涼了送到你嘴邊,你卻皺著眉躲開,大概是藥味兒太苦,怎么也不肯配合。
“讓我來吧?!鼻冂駨耐忸^走進來,肩頭還壓著雪,也顧不上清理,從侍女手中接過藥碗,“你下去吧?!?
房間里只剩下你與他,他盯著你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臉,突然掐住你的下巴,迫使你張開嘴,怕你嗆著,又拿藥匙壓住你的舌頭,苦澀的藥便順著嘴角灌進嘴里。
那藥本是極苦的,可你卻舒展眉頭,喝得沉醉——夢里你抓著那只手,用力吮吸著血液,源源不斷地,從那可怕的傷口中流出的血,慢慢填飽你的胃囊。
喝完了藥,秦珩收回手,卻突然被你抓住手腕,你嘴里迷迷糊糊叫著一個名字,他猶疑了片刻,最后還是抽回了手。
他從抽屜中取出瓷瓶,解開你的褻衣,里頭系著松松垮垮的肚兜,雪白的肌膚牛奶似的淌出來,此刻正因高熱泛紅,被他的手指一碰,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垂眼看了一會兒,然后撩開被子,和衣躺了進去。
他身上還沾著外頭的冷氣,細聞還能聞到一絲絲血腥味,明知你重傷,身體脆弱,卻還固執地抱住你,雙手緊緊箍著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