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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外面的聲音徹底靜了,你小心翼翼撩開幕簾往外瞧了一眼,只見床簾已經放了下來,看不清里面的人,衣架上掛著一身玄色衣袍,隱隱能看到胸口繡著蟒紋,看著那圖案,你的心跳停了一剎,很快又狂跳起來,簡直要撞出胸膛。
你踮著腳往外走,突然看到床前整齊擺著兩雙鞋——那其中也有你的,你思索片刻,決定拿走自己的鞋。
此舉雖然冒險,可外面在下雪,如果不穿鞋,你肯定跑不了多遠。
幾番掙扎后,你蹲下身,小心翼翼捏起鞋子,突然頭頂的床簾動了,你嚇得渾身一僵,默了片刻,床上的人卻只是翻了個身,再沒有其他動作,你連忙拎起鞋子往外跑去。
跑到門口,你還順手拿走了那人的披風,只是尺寸不大合適,壓在肩上沉甸甸的,盡管如此你也不敢扔掉披風,反而緊緊裹著——只因他的披風是紅色的,貼著宮墻走,不容易被巡夜的宮人發現。
眼看著就要跑到宮門口,遠遠看到兩個穿著厚甲拿著長矛的士兵,你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里衣,從里面拿出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金鑲玉的令牌,四周雕著龍紋,中間刻著一個“玥”字。
你握著令牌,想起親手將這塊令牌交給你的那個人,他恐怕已經葬身那片火海。
你抹去眼角的淚,將令牌重新放回去,從手上摘下一只玉鐲,又四處摸索了一番身上值錢的東西——賄賂侍衛,這是你能想到的唯一的出去辦法了。
他們或許會把你捉起來審問,但也好過回到那人身邊。
如此想著,你堅定地走向了宮門,然而這時怪事發生了,那兩個值夜的士兵突然都走了,你心跳飛快,抓住時機沖過去,用力推開沉重的宮鑰,動作間撕扯到傷口,疼得你不停喘氣。
好不容易推開了門,只見宮門外鋪著更深的雪,一片茫然的白,你有一瞬間的猶豫,可很快又下了決心,嘩啦一聲,宮門被徹底打開,你向著前方狂奔起來,冷風灌進領口,傷口在凍結,你卻毫不在乎,心中充滿了對重獲自由的喜悅。
然而剛跑出去不過十幾米,你突然停下腳步,雙目直愣愣地看著前方——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霎那間,風雪也停了。
那人回過頭來,一張清俊白皙的面孔,一對冷似冰霜的眼瞳,胸前的蟒紋張牙舞爪,張著血盆大口,似要一口吞了你。
你的心如墜深淵,本能地往后退去,卻踩到披風下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人緩步走近了,你撐著地往后爬,他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一把抓住你的胳膊,拎小雞似的將你拎到身前。
“你……嗬。”
你大口喘著氣,恐懼到極致,竟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力氣,正欲撲上去和他撕打,他卻突然握住你的手,他穿得單薄,手卻暖和,握著你冰塊似的手,指腹按在被燙傷那處,緩緩摩挲。
你感覺被羞辱,赤紅著臉想抽回手,他卻慢慢收緊,越來越緊,緊到手里的鐲子幾乎嵌進被燙傷的地方。
“瞧您,何苦把自個兒弄得這般狼狽。”
他淡淡道,伸手撣去你頭上的雪,而后那手緩緩落下來,停在你的脖子上,隔著綢緞,他撫摸著你脖子上的傷口,你因為他的動作而渾身顫栗,他仍舊沒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摸一塊死肉。
“流這么多血,可真是心疼死奴了。”
那薄薄的嘴唇勾起來,瞧不出半點心疼,你死死瞪著他,眼神又懼又恨,他卻沒有分你半點眼神,仔仔細細檢查了你的全身上下,沒有見到明顯的外傷,這才舒展眉頭,動作利落地跪下身,恭恭敬敬給你行了個大禮。
“奴婢司禮掌印太監秦珩,見過玥妃娘娘,天寒地凍,還請娘娘隨奴回去。”
你咬緊牙,只恨說不出話,想逃只怕也跑不過這狗太監,抬腳欲踹他解恨,他卻突然抬起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你的腳踝,一把將你抱了起來。
“差點忘了,您是前朝棄妃,配不得奴行如此大禮。”
他的聲音陰沉沉的,一句輕描淡寫的“前朝”,立刻止了你掙扎的動作,只余眼淚默默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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