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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唐的漢子想起要籠絡他,笑道:“這也是你的功勞,你放心,我不會忘了你的好處的!”
這兩人一唱一吹,好像唐經天的性命已是捏在他們的手心,聽得孟華又是吃驚,又是氣憤,心中發誓:“我拼著豁了這條性命,也決不能讓你們的奸謀得逞!”
這兩人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加快腳步,轉眼就到了那個冰崖之下的石洞門口。
在他們后面的孟華,此時也顧不得要隱藏身形。一急之下,施展出八步趕蟬的輕功,飛也似追上前去。同時用傳音入密的內功大聲叫道:“唐掌門,提防暗算!”他明知唐經天尚在閉關練功,未必聽得見他的呼喚,但無論如何,也是要試一試的。只盼這一喝縱然不能喚醒唐經天,也可以收到震懾敵人之效。他是爭的就是這片刻的延宕。
可惜已是遲了一步,在他的大叫聲中,那姓唐的漢子踏進山洞去了。他才剛剛來到洞門。
段劍青守在洞口,驀地看見孟華出現,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閃過一邊,叫道:“這不關我的事,孟兄,請你看在我叔父的份上”
孟華著急的是救唐經天的性命,哪里還有余暇去理會他,喝道:“給我滾開!”拔出寶劍,便沖進去!
那姓唐的漢子聽得孟華的呼叫,也是不禁大吃一驚,生怕夜長夢多,趕忙出手。
石洞里的唐經天盤膝而坐,果然是有如老僧入定,動也不動,那姓唐的暗器把手一揚,發出三種喂毒暗器!
說時遲,那時快,孟華亦已沖進山洞來。
那姓唐的漢子跟著反手一揚,一把梅花針以天花散花的手法向孟華灑去。
孟華一招“三轉法wwwddvipcom輪,”快劍飛絞登時卷起了無數道冷電精芒,把幽暗的山洞也照亮了。只聽得嗤嗤之聲,不絕于耳,那一把梅花針全部給他的劍光絞成粉碎。嗤嗤聲響之中,還雜有叮叮數聲。
距離如此之近,那姓唐的漢子只道這一把梅花針非打中孟華不可,哪知孟華劍法的精妙,還遠遠在他估計之上!那“叮叮”數聲,在這樣緊張的情況底下,孟華根本沒有留意。但聽在這姓唐的雙子的耳朵里,卻不禁驚上加驚了!按說以梅花針的分量之輕,是不會發出叮叮之聲的。
不過在雙方的性命都是懸于俄頃之際,這姓唐的漢子也無法理會那“叮叮”的異聲了。他必須先殺了孟華!當下急退數步,暗器再發!
這一次在梅花針之中還夾有透骨釘、鐵蒺黎之類的喂毒暗器,
孟華劍法雖快,只怕也難掃數打落。只好背靠石壁,減少一方的防御,全神應付正面打來的暗器。
陡地只覺背后金刃劈風之聲,原來是段劍青看出有便宜可撿,偷偷的一劍貼著石壁斜伸進去。刺他的背心。
孟華全神應付暗器,背后全無防御,待到發覺段劍青一劍刺來之時,已是無法回身招架了。孟華不禁心頭一涼:“想不到我救不了唐大俠,自己反而命喪奸徒之手!”
哪知奇跡突然出現,就在段劍青堪堪刺到孟華背心之際了,也不知是哪里飛來的一枚甚么東西,叮的一聲,就把段劍青的長劍打落了。就在此際,盤膝而坐的唐經天忽然站了起來,睜開眼睛,在那姓唐的漢子的肩頭一拍,緩緩說道:“你歇歇吧,恕我現在還不能招待你。”
那姓唐的漢子本來除了最擅長的暗器之外,本身的功夫也很不弱的,但他恰好退到唐經天的身邊,唐經天這一拍他竟然不能避開,立即應聲倒地。
段劍青嚇得魂飛魄敬,轉身便逃。孟華此際則是大喜如狂,當然也顧不得去追他了。
唐經天叫道:“劍青,這是怎么回事?這人來害我,你為什么反而要暗算救我之人?”段劍青哪敢回頭,早已跑得遠了。
孟華吁了口氣,大喜說道:“唐大俠,原來你沒事呀!段劍青之事容晚輩以后再稟。如今還有更緊急的事情!”
唐經天道:“發生什么事情?”孟華說道:“有強敵侵入冰宮!”唐經天吃了一驚,說道:“宮中有我的鐘兄主持,他也抵御不了外敵的入侵?”
孟華說道:“鐘長老如今正在雙華宮內和一個天竺僧人比試內功。”唐經天笑道:“來的想必是天竺的兩位神僧了,那不緊要。”
孟華忙道:“另外還有一批敵人,似是清廷的鷹爪。如今也正在雙華宮外和貴派的弟子混戰。”
唐經天道:“目前形勢如何?”
孟華說道:“晚輩離開之際,還是相持之局。”
唐經天稍稍放下點心,說道:“待我打發了這個人,便即和你回去。”
他把發暗器那人拉了起來,冷冷說道:“你是川西唐家子弟吧?”伸手在那人面上一抓,一層“面皮”好像輕紗一樣被撕下來,孟華仔細一看,卻原來不是面皮,是一具很薄的人皮面具。
唐經天道:“唐世杰,原來是你!且莫說你們唐家的家訓,令尊和我的交情也是不薄的,你為何跑來暗算我?”
唐世杰滿面羞慚,說道:“小侄受了衛托平的煽惑,罪不容誅。但求唐掌門念在與家父生前的交情”
唐經天道:“原來你爹爹死了,怪不得你敢胡作非為。你的哥哥呢?”
唐世杰道:“家兄完全不知此事。”
唐經天道:“看在你死去父親的份上,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我也要替死去的老朋友稍稍懲戒這個不肖子弟!”輕輕在唐世杰肩上一彈,說道:“三年之后,你的武功方能恢復。在這三年之內,你好好反省吧。”
唐世杰只道唐經天要廢掉他的武功的,如今只是要他三年之內不能施展,雖受懲戒,已是大喜過望,連忙叩謝唐經天不殺之恩。
唐經天不再理會他,和孟華走出山洞,笑道:“咱們一面走一面說,你救了我,我還沒有請教你的姓名呢。”
聽了孟華自報姓名之后,唐經天道:“孟大俠孟元超是你何人?”孟華說道:“正是家父。”
唐經天道:“你的武功似乎并非完全家傳,金大俠金逐流也曾教正你吧?”
孟華說道:“金大俠是曾指點過晚輩的劍法。”
唐經天若有所思,半晌說道:“這就怪不得了。你的劍法兼有刀法之長,連我也是平生僅見。不過我還是有一事未明,你可以告訴我么?”
孟華說道:“不知唐大俠要知道什么?”
唐經天道:“即使單以劍法而論,你的劍法變化之精奇,似乎還在金家所創的劍法之上。是你自己悟出來的還是另有高人傳授?”要知青出于藍,雖然也是常有之事,但孟華年紀這樣輕,按說還不能有如此超越前人的成就的,是以唐經天也不禁大為好奇了。
唐經天在那石洞里是盤膝而坐、垂首閉目的,孟華想不到他對自己的劍法竟是了如指掌,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要練到他這樣境界,我這一生恐怕也未能夠做到。不過要說明此事,可是當真說來話長。”孟華只好先回答道:“晚輩是另有奇逢,可否容晚輩在你老人家打發了那些妖人之后再行稟告。”
唐經天霍然一省,說道:“對,時候無多。你把緊要的事情先告訴我吧。”
孟華說了天竺兩神僧與鐘展定下比試三場之事,說了衛托平等人趁虛侵襲之事,說了他的媳婦被勞超伯所傷之事,還未來得及說自己的弟弟和段劍青的事情,他們已經回到雙華宮外了。
唐經天笑道:“活該他們倒霉,要是他們來早一天,恐怕天山派就要一敗涂地,我也活不成了。”
原來唐經天的“閉關練功”本來定下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的,但因他內功精純,進展的速度比預定的快了一些,四十八天就功行圓滿了。唐世杰闖進山洞暗算他的時候,正好是他在“散功”的時候,不過也幸虧孟華一聲呼喚,這才令他醒來。
廣場上雙方的混戰還在打得難解難分!
唐經天這一突出其來,天山派的弟子大喜若狂,敵方則是心驚膽落了!
此時打得最緊張的是天山派這邊的甘建侯、白英奇、霍英揚和祝建明四人與對方的歐陽沖、勞超伯、衛托平三人的混戰。
歐陽沖這方本占上風,但歐陽沖和勞超伯都是認得唐經天的,見他突然出現,都是不禁驀地一驚,霍英揚唰的一劍就刺傷了歐陽沖,勞超伯也給甘建侯打了一掌。
歐陽沖受了傷,滿頭紅發根根堅起,就像受了傷的野獸一般,一聲怪吼,雙掌齊發,舍命突圍。
他練的雷神掌功夫是邪派兩大神功之一,情急拼命,掌力盡發,熱風呼呼。天山派第三代弟子祝建明首先禁受不起,連忙躍開,功力最深的甘建侯也不能不身形一閃。
說明遲,那時快,衛托平也在此際立即出掌,幫助勞超伯蕩開了路。霍二人的的雙劍合壁。他們跟在歐陽沖的后面,也突出重圍了。
孟華叫道:“不可放走那姓勞的和那紅發妖人!”
此時唐經天剛剛踏入廣場,和那邊的距離還相當遠。廣場上衛托平帶來的那些人也正在作鳥獸散,孟華輕功再好,急切間也是無法擠過去追捕敵人的。
紅發妖人歐陽沖是段劍青的師父,勞超伯是和段劍青串通了暗算唐夫人,孟華要想揭發段劍青的真面目,非把這兩人捉住不可。他知道以甘建侯等人的本領,要同時把衛托平也都擒下恐怕不易辦到,是以只好權衡輕重,叫他們先捉住這兩個人了。
唐經天微笑說道:“他們跑不掉的!”說話之時,已是信手拾起兩粒石子,用彈指神通的功夫彈了出去。
唐經天和這兩人的距離少說也在百步開外,兩枚小小的石子橫空掠過,竟是不差毫厘打中了歐陽沖和勞超伯背心的天柱穴。最厲害的敵方三個高手,只走了一個衛托平。
唐經天記掛雙華宮內的比武,說道:“首領己擒,余眾由他去吧。”他還未曾知道,敵方本領最高的人雖然不是衛托平,卻是以衛托平為首領的。
不過片刻。那些人都已跑得干干凈凈,來自天竺的那些人則都退上了石階,廣場上剩下就只是天山派的弟子,和倒在地上的勞超伯與歐陽沖了。甘建候知道勞超伯是害唐夫人的人,過去先把他拉起來審問口供,不料手指一觸他的身體,只覺火熱如焚,一探他的鼻觀,已是沒有氣息。甘建侯大吃一驚,叫道:“這姓勞的老賊死了!”
唐經天“咦”了一聲,說到:“怎么死的?”他用兩粒小小的石子打中這兩人的穴道,自信力度用得恰到好處,應該不會置他們于死地。
就在此時,白英奇也在叫起來道:“這紅發妖人也死了?”歐陽沖的死狀又和勞超伯不同,身上并無傷痕,但卻癱在地上,有如一團肉泥。
唐經天仔細一看,已知究竟,嘆口氣道:“也是我疏于防備,想不到他們自己人也害自己人。”
原來歐陽沖在唐經天未發石子之前,已是恐防逃不出唐經天的掌握,他害怕勞超伯供出真相,先用“雷神掌”打他。哪知衛托平也是抱著同一心思,跟著也用重手法在他背后暗算,震裂了他的心臟。他們三人是一同逃走的,旁人只道他們是相互扶持,哪知他們卻是各下毒手。
孟華暗暗叫了一聲“可惜!”但想經過剛才石洞之事,料想唐經天會相信他的說話,必要之時,他還可以和段劍青對質。于是提醒唐經天道:“鐘展長老和那天竺僧人比試第二場,不知比完了沒有?唐掌門,你”唐經天當然知道比試內功,極為兇險,點了點頭,說道:“好,咱們這就去吧。英奇,你們在這里清理廣場,小心防備敵人還會再來。”
他們踏進雙華宮,來得正是時候!
鐘展和奢羅仍然盤膝坐在地上,雙掌相抵。不過兩人的頭頂已冒出熱騰騰的白氣。原來鐘展的內力本是較勝一籌的,但因和奢羅比兵器的時候,他以木劍應敵,雖然打成平手,卻是先吃了虧。再比內功,可就相差不遠。
此際,他們的內功比拼,正是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優曇法師武學造詣極深,看得出還是他的師弟稍弱一點。要是讓他們比拼下去,師弟恐怕性命不保。而鐘展雖然或許可以保全性命,也一定要受重傷。他當然不愿見到如此結果。
不過,以他的武學修養,雖然高出二人之上,卻也沒有把握能把他們二人分開!
他看見唐經天進來,不由得又喜又驚,也無暇說客套話了。眉頭一皺,便即說道:“唐大俠,你來得正好,他們恐怕、恐怕是拼個兩敗俱傷,你看、你看”
唐經天不用他說,當然也看得出來。他知道師兄會勝這場,但他也不愿意鐘展得了勝利卻受重傷。
唐經天緩緩說道:“讓我試試!”說話之間,已是到了他們二人身邊。籠手袖中,揮袖便向他們當中直插下去。衣袖本是柔軟之物,經過他的內功運用,卻似一面有彈性的盾牌,把鐘展和奢羅分開了。
只聽得聲如裂帛,唐經天的衣袖裂開一幅,奢羅身向后傾,隨即以肘支地,一躍而起。鐘展則是吐了口氣,晃了兩晃,這才緩緩站定身來。原來他們二人的內功,在這剎那,都給唐經天的衣袖接了去。
優曇松了口氣,不由得對唐經天暗暗佩服,想道:“要是我拆解的話,縱然我不受傷,他們卻是恐怕難免要受傷了。看來唐經天的內功造詣,是要比我較勝一籌。”
奢羅好勝心切,一躍而起,便即問道:“這一場怎么算?”唐經天微笑說道:“你們未分勝負,我就把你們分開了。要是你不怪我多事,那就不用再比了。”
奢羅大喜說道:“唐掌門,你這個人倒是很好,我當然不會怪你。不過這一場既然算是平手,你可要和我的帥兄再比一場了。”
唐經天道:“貴派的武功我是一向佩服的,武功不必比了。”
奢羅道:“不行,不行。我的弟子已經輸了一場,不比我們就吃虧定了。”
唐經天笑道:“我已經說過貴派的武功非我所及,我是甘拜下風的了。”
奢羅道:“你認輸也還是不行。我們萬里遠來,就是想見識見識你的功夫,好不容易請得動你的大駕,你又不比,我們!不是如入寶山空手回了輸贏不打緊,我這眼福的損失可就大了!”他嗜武成迷,平生不事世務,說出話來,就像兒童一樣的天真爛漫。
優曇皺皺眉頭,說道:“唐掌門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就胡嚷什么。”
奢羅霍然一省,說道:“對,武學一門,有武比也有文比的。你不愿與我的師兄動武,那就文比吧。你們可以在武學上彼此論難,我失了眼福也可以飽飽耳福。”
唐經天笑逍:“武學也不比了。我懂得的絕不會比令師兄多。”優曇忙道:“唐掌門,你太客氣了。”
奢羅忍不住又嚷道:“武功不比,武學又不比,那你要比什么?”唐經天道:“不敢說比,兩位是天竺神僧,我想向兩位請教佛法。”
奢羅怔了一怔,說道:“我可不會念經,師父雖然教過我,但一念經我就頭痛。師父死了幾十年,我早就連半句經文也都忘了。別扯上我,你要請教佛法,向我師兄請教。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正正經經比一場的好。”
優曇道:“我這師弟,除了練武,什么也不懂。唐掌門,你莫笑話他。”
奢羅道:“啊,唐掌門,莫非你所謂的‘請教佛法’也可以比試武功的,這我就當真不懂了。”正是:
但愿干戈為玉帛,欲憑佛法指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