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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陽繼孟是得了歐陽業之助,給他服食了大內藥庫珍藏的“長春大補丸”功能固本培原,見效比少林寺秘制的大還丹還快。這也就是陽繼孟何以甘于自貶身份——一為歐陽業所用的原因了。
不過丹丘生雖然有點吃驚,仍是傲然不懼。這幾年來,陽繼盂的修羅陰煞功固練得大勝從前,他的內外功夫亦已精進不少。當下寸步不讓,唰的便是一劍刺去,喝道:“你練成了第八重的修羅陰煞功,又能奈我何哉?”
丹丘生的劍術當真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只見他的青鋼劍揚空一閃,登時幻出漫天劍影,在這一招之內,竟然遍襲了陽繼盂的奇經八脈一十三處大穴。
連段仇世也還未曾看得十分清楚,只聽得叮的一聲,接著嗤的一響,兩條人影,倏地分開。陽繼盂右手的衣袖短了一截,碎布飛揚,化作片片蝴蝶,但丹丘生卻沒乘勝追擊,只見他劍交左手;反而似乎呆了一呆。
原來在那兔起鶻落之際,雙方已是交換了驚險絕倫的一招。陽繼孟給他那一劍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來,削去了一幅衣袖,曲池穴和愈氣穴只差毫厘幾乎給他刺著;但丹丘生卻也給他用玄陰指的功夫,剛好彈著了無鋒的劍脊。拿捏時候的準確那是不用說了,最厲害的是,一彈之下,丹丘生那柄青鋼劍竟然是凍得有如堅冰,幾乎掌握不牢!
丹丘生吃了一驚,劍交左手,想道:“原來這魔頭競已練成了隔物傳功!”“隔物傳功”是一種十分怪異的邪派功夫,當年孟神通就曾用過這種功夫,和天山派的老掌門唐曉瀾斗得不分勝負的。陽繼孟的造詣當然未及得上當年的孟神通,但丹丘生也未比得上當年的唐曉瀾。是以雙方各顯神通,彼此都吃了對方的一點虧。陽繼孟使出“隔物傳功”以玄陰指彈中了丹丘生的劍,登時便似有一股寒流,從劍上傳來,沖擊丹丘生握著劍的右手的寸關尺脈。這也就是他為什么不能乘勝追擊,而要劍交左手的原因了。
陽繼孟險些給對方刺著穴道,蹬蹬蹬連退三步,亦是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丹丘生劍交左手,說時遲,那時快,陽繼孟已然又是向他撲來。丹丘生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轉眼之間,但見劍光,不見人影。陽繼孟倒抽一口涼氣,心道:“想不到他的左手劍也是如此厲害!”
劇斗中陽繼孟又再施展“隔物傳功”的本領,覷個真切“錚”的一聲,見中他的劍脊。這一次陽繼孟抓緊時機,一撣得手,立即閃電般的向他抓去,喝道:“撤劍!”五指如鉤,輔以左掌發出的第八重修羅陰煞功掌力。
哪知他快,丹丘生更快,這一抓仍然抓了個空。丹丘生的青鋼劍己交回右手,唰唰唰連環三劍,每一劍都是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來。陽繼盂第三次施展了“隔物傳功”的本領,這一次卻是彈不著他的劍脊了。
丹丘生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看看我的刺穴劍法。”劍招倏變,當真是“攻似雷霆疾發,守如江海凝光”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然在右。陽繼孟但覺四面八方都是丹丘生的影子,自己的掌鋒,卻是連他衣角都沒沾著。丹丘生劍尖所指之處不離他的要害穴道,陽繼孟雖沒給他刺著,穴道亦已感到涼颶颼的甚為難受。
段仇世是個劍術的大行家,心里想道:“金逐流號稱天下第一劍術高手,可惜那年泰山之會,我只見到一鱗半爪,未窺全豹。但就我所見的看來,丹丘生再練幾年,只怕也可以追得上金逐流了。”看到精彩之處,禁不住眉飛色舞,大聲喝彩:“好個躡云劍法,好個驚神指法!”
原來躡云劍法以飄忽見長,乃是崆峒派中最難練得好的一套上乘劍法,而“驚神指法”更是崆峒派早已失傳的一種點穴功大。連此時在場的崆峒派長老洞玄子也是只知其名,不懂練法的。
洞玄子看得目瞪口呆,又妒又羨:“是當年我那老掌門師叔偏心只傳給他,還是他得了本派的什么秘密,連掌門師兄和我也不知道的呢?”他卻不知這是丹丘生自己鉆研出來的。
丹丘生天資聰穎,精通本派武功之后,潛心研究,一理通百理融,把本門失傳的武功,自己參悟出來的,和原來的驚神指法不盡相同,但卻是青出于藍了。他把驚神指法化為劍法,劍指合一,用來刺穴,威力重大。即使崆峒派歷代的大師復生,只怕也是比不上他。
但陽繼孟是武林怪魔孟神通的衣缽傳人,如今本領更勝從前,當然亦是非同小可!
斗到緊處,只見掌風呼呼,砂飛石走,劍花錯落,耀眼生輝。寒光冷氣,竟似凝成一團實質的似霧非霧的東西,楊華此時已是禁受不起,只能站到距離二十步之外旁觀了。
陽繼孟不但修羅陰煞功厲害而已,他的步法也是極為奇妙。他固然打不著丹丘生,但丹丘生那樣飄忽的劍法亦是刺他不著。原來他的師祖孟神通武學最雜,陽繼孟會的不過三成,但在他所會的各種怪異武功之中,有一種“天羅步法”用之于閃避快刀快劍,如是最有奇效。
洞玄子看到百招開外,松了口氣,心里想道:“看來久戰下去,陽繼盂大概是可以取勝了。他只須了解丹丘生的劍招,丹丘生除了應付招數,還要抵御身上所受的修羅陰煞功的奇寒。他的功力不見得比我還高,那么再過百招。他就將抵受不住了!”
段仇世亦是放下心上一塊石頭,想道:“陽繼盂的修羅陰煞功雖然厲害,不過丹丘生所練的內功屬于純陽一路,看來也足以抵御得來。繆長風的太清氣功亦不過如是。”
兩個武學行家的看法不同,或許是由于他們都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得勝,故而看法各有偏頗。若然僅就目前的形勢看來,則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楊華武學造詣較淺,看不出其中奧妙之處,但卻是看得手舞足蹈,最為緊張。有一招丹丘生使得極險,楊華失聲叫道:“好呀,看你這魔頭還能夠躲開?可惜,可惜,只差半寸。”原來那一劍還是刺不著陽繼孟。
洞玄子忽地冷冷說道:“小鬼頭吵什么,乖乖的給我躺下吧!”他認為陽繼孟已是可以穩操勝算,用不著再有顧慮,于是找個借口,就來難為楊華了。
段仇世喝道:“欺侮孩子,你要不要臉!”聲到人到,洞玄子剛向楊華一抓抓下,陡見寒光一閃,段仇世的長劍己是迎截他的手腕,洞玄子慌忙縮手,喝道:“我處置本門弟子,關你什么事?”
段仇世喝道:“他也是我的徒弟,你不知道么?再者,丹丘生都已給你們逐出了崆峒派,楊畢還焉能算是你的本門弟子?”
洞玄子氣得面色鐵青,喝道:“他曾經學過崆峒派的功夫,我就有權將他的功夫廢掉!”
段仇世冷笑道:“你要廢他武功那也不難,可得問過我這口劍答不答應!”
段仇世這兩句話說得強硬之極,競是完全不把洞玄子放在眼內的口氣。洞玄子好歹也是武林前輩,雖然明知段仇世不容易對付,卻怎咽得下他這口氣?當下暴跳如雷,喝道:“段仇世,你好無禮,你以為老夫不敢教訓你嗎?”
段仇世冷笑道:“你可不是我的師叔,擺什么長輩架子?哼,有理敢打太公,我還要教訓你呢!”
這么一說,洞玄子當然更是下不了臺,登時出手!左手拂塵,石手長劍,塵劍兼施。左手是一招“拂云見日”右手是一招“度劫金針”!
按兵器的性能來說,拂塵主柔,刀劍主剛,不同性能的兵器同時使用,最是困難。但洞玄子如能剛柔兼濟,相輔相成,兩招同時使出,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段仇世冷笑道:“臭賊道,你的功夫可比你的師侄差得太遠!”身形疾起,以攻對攻,雖然沒有兩般兵器,卻也是劍掌兼施,雙手使出不同的招數。
洞玄子左手拂塵摟頭罩下,段仇世一掌拍去,輕飄飄的好似并不用力,那拂塵的萬縷千絲,卻已給他的掌力蕩開。原來段仇世以前練的是毒掌功夫,后來覺得毒掌功夫不夠光明正大,改而苦練綿掌,練了七年,綿掌功夫亦已到了“擊石成粉”的境界了。也好在他練成綿掌,以柔勁化解柔勁,方能對付得了洞玄子這柄拂塵,在蕩開拂塵的同時展仇世右手的長劍刺出“鐺”的一聲,兩柄長劍碰個正著。火花飛濺之中,兩人的身形都是不禁晃了一晃,虎口也都是隱隱感到一陣酸麻。誰都沒有占到便宜,剛好功力悉敵。
洞玄子哼了一聲,拂塵再起,這一次塵絲卻沒散開,而是聚成一束,拿來當作判官筆使,畢自指向段仇世的穴道。而右手的長劍則是劍走輕靈,用來輔助拂尖的攻擊。
段仇世心頭一凜,想道:“這臭賊道列名崆峒三老,倒也不是浪得虛名。這剛柔互換的功夫,使得似他這樣巧妙的,在武林中恐怕也是寥寥可數了。”
原來段仇世剛才那樣的奚落他,用意乃是要把他激怒的。其實洞玄子的本領雖然比不上師侄丹丘生,但決不至于像段仇世說的那樣“相差太遠”若然只論本派功夫的精純和火候,丹丘生恐怕也還稍不如他。
洞玄子是老狐貍,給段仇世那么一激,雖是氣恨,卻沒動怒。他深知高手搏斗,決不可氣躁心浮,當下沉住了氣,攻守兼施,和段仇世展開惡斗!
劍影縱橫,拂塵飛舞。段仇世和洞玄子這場惡斗,也是各有千秋,斗得難分難解。
楊華如在山yin道上,目不暇接,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兩個師父都是他極之關心的人,他的一顆心也隨著形勢的變化起落。看到緊張之處,情不自禁的便是高聲喝彩,或者大叫可惜。
楊華年紀雖輕,但從五歲開始練武,也已練了十一年了,不過平日練武,只是師父和他“喂招”卻未有過實戰經驗。此時得有機會目睹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性命相搏,不覺便拿來與自己的平日所學印證。“二師父這招推窗望月,我只道是一招普通的入門掌法,卻原來也可以變化得如此精妙。”“三師父的這一招玄鳥劃砂,先慢后快,和我的一出手便力求快捷不同,敢情這就是后發制人的精義?”看了百數十招,不知不覺領悟了許多武學的訣竅。
正在看得出神,忽聽到段仇世喝道:“華兒,提防惡狗!”楊華驀然一驚,只見歐陽業已是到了他的身邊。
歐陽業哈哈一笑。說道:“小鬼頭看得心癢難熬是么,我和你玩
楊華一躍而起,剛要拔劍,說時遲,那時快,歐陽業已是驕指倏的向地點來。指頭還未碰著他,已是令他感到一股熾熱的氣流。
楊華腳踏躡云步法,百忙中一閃閃開。歐陽業道:“小鬼頭倒很溜滑。”變指為掌,一掌劈出,熱風呼呼,原來他是家傳的“雷神掌”功夫,發出的掌風,就似從鐵匠的鼓風爐中噴出來似的。
丹丘生叫道:“走乾門,轉坎位,反戳勞宮穴!”楊華依法施為,一指戳出,指尖果然是恰好對準了敵人掌心的“勞宮穴”歐陽業練的雷神掌,最怕是勞宮穴給人點著,一給點著,真氣就會渙散,連忙縮手。
可是丹丘生指點徒弟,稍稍分神,登時便給陽繼孟乘機反攻,搶了先手。第八重的修羅陰煞功非同小可,攻勢猛壓下來,饒是丹丘生內功深厚,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段仇世叫道:“快劍攻他下盤!”略一分神,也是給洞玄子乘機進擊,險險給他拂塵掃著。
楊華早已拔劍出鞘,避招、出劍、進招,一氣呵成。唰唰唰連環三劍,就和對手搶攻,叫道:“兩位師父放心,徒兒不怕這條惡狗!”
段仇世哈哈大笑,說遺:“對,初生之犢不畏虎!”丹丘生道:“不對,應該說是初生之犢不畏惡狗!”他們看到徒弟力斗強敵,應付得居然不錯,都是大為得意,也就不顧自己也是正在對付強敵,不該分神了。
洞玄子和陽繼孟豈是易與小輩,攻勢一搶到手,便如剝繭抽絲,綿綿不絕,段仇世和丹丘生想要抽空指點徒弟,已是不可能了。
楊華的真實本領,自是遠遠不如對方,但他的躡云步法迅捷輕靈,這卻是歐陽業比不上他的。所以段仇世教他用快劍攻歐陽業的下盤,叫歐陽業無法凝聚真氣以雷神掌傷他。但雖然如此,由于雙方的本領相去甚遠,而且形勢瞬息百變,即使楊華的兩位師父有空指點他,也是不可能和現場的變化絲絲吻合的。故此楊華在開頭數十招還能勉強支持,百招之后,卻難免有了力不從心之感了。
丹丘生猛的急攻三招,把陽繼盂逼退一步,緩過口氣,叫道:“華兒聽著,你要目中有敵,心中無敵!”
這兩句話乃是提綱契領的武學精義,平日丹丘生對楊華說過不止一遍的,楊華一聽,登時心領神會,心適:“不錯,這兩句話我怎么忘了?”
“目中有敵,心中無敵”那就是既要重視敵人,又要輕視敵人的意思。你看到眼前的敵人,要注視他的一舉一動,認真的對付他,但心里卻不必畏懼強敵,到了最高境界甚至可以當作無敵人正在與你性命相搏,那你就可以無雜念的把你所有的本領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楊華一悟精義,便即見招解招,見式拆式,把生死榮辱勝負等等雜念拋之腦后,不求克敵反能克敵,果然劣勢漸漸扭轉過來。歐陽業只覺得楊華的劍法招招凌厲,每一劍都似乎是指向自己的要害,饒是他本領高出楊華許多,也是不禁有點提心吊膽了。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百多招,在這段時間里,丹丘生業已搶回攻勢,稍占上風,段仇世也和洞玄子扳成了平手。但到了一百多招之后,楊華卻又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他不覺暗暗叫了一聲慚愧,想道:“我得了師父的提點,但還是打不過這廝。”他可不知,歐陽業本是江湖一霸,能夠和他打成平手的武林中總共也不過十多個人,如今他能夠和這樣的強手斗到將近三百招,這已經是十分之難能可貴了!
歐陽業久戰不下,心中焦躁,掌力越發加強。
楊華悶熱難當,汗如雨下。他已在全神應付敵人了,但熱得實在難受,招數發出,不知不覺已是不依章法。
歐陽業一看時機已到,驀地一聲大喝,右掌震歪楊華的劍尖,左掌五指如鉤,立即向他當頭抓下。這一抓正是歐陽業的殺手絕招,一抓下來,把楊華的身形籠罩在他掌勢之下,叫楊華決計躲閃不開!
丹丘生和陽繼孟的惡斗,已經略占上風,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見徒弟不妙,立即也是一聲大喝:身形疾起!
陽繼孟忽覺眼前白茫茫一片,酒氣薰人,惡心欲嘔,原來丹丘生在飛身躍起之際,大口一張,把剛才喝迸肚里的一壇烈酒全都噴了出來,陽繼孟連忙閉了眼睛,雙掌護身。酒花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饒是他差不多已可說是練成了鐵骨銅皮,亦自感到火辣辣作痛。他想不到丹丘生還有這門絕枝,不由得心頭大駭。
殊不知丹丘生這一噴看似惡作劇,實是他畢生功力之所聚。陽繼盂的穴道給熱酒一燙。陰煞氣消,威力大減,但丹丘生自己亦是頗傷元氣了。要知他們二人功刀相若,本領相當,丹丘生若非如此,可也很難擺脫陽繼孟的纏斗。
那邊廂段仇世也是驀地一聲長嘯,長劍一揮,用足了十成功力向洞玄子劈下。洞玄子吃了一驚,喝道:“要拼命么?”只聽得“咔嚓”一聲,雙劍相交,竟是斷為四截。
段仇世把手中的半截斷劍一擲,不理會洞玄子的后著如何,立即便向徒弟那邊跑去。他和丹丘生是一樣心思,要救楊華性命。這一擲名為“神龍掉尾”正是段家劍法中敗中求勝的最后一招絕招。洞玄子閃避不開“波”的一聲,斷劍插進他的胸口。洞玄子紅了眼睛,伸指點了胸口旁邊的三處穴道。這是崆峒派的封穴止血法子,可令傷者,不至因為失血過多,便即昏倒。俗也只是僅能急救一時而已。
洞玄子情知性命難保,他要爭的就是這一時片刻,他嘶啞著聲音喝道:“段仇世,你也休想活命!”斷劍插在他的胸口,他居然還是能夠如影隨形地追上了段仇世。段仇世對他的恫嚇,恍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門兩人來得正是時候,歐陽業那一抓堪堪抓到了楊華的頂門,丹丘生先到,反下一拿,扣著他的手腕,歐陽業沉脖縮時,掌力急吐,雙方硬碰硬接,力強者勝,力弱者敗,只聽得“蓬”的一聲,有個人摔出三丈開外!
倒下去的是歐陽業。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陽繼孟、段仇世、洞玄子三人,都是捷如飛烏般的疾撲過來,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來到。
楊華已是力竭糟疲,歐陽業那一抓雖沒抓著他的腦門,但雷神掌的掌力亦已震得他頭昏目眩,腦門就好像給燒紅的烙鐵突然烙了一下似的!一時間他還未知道發生什么事情,忽覺身子一輕,段仇世已是將他拉出圈子。
丹丘生把歐陽業擊倒,自己亦是感到十分難受。要知他和陽繼孟的一場惡斗,已是元氣大傷,此時又再硬接了歐陽業的雷神掌,雷神掌的熱毒和修羅陰煞的寒毒同時在他體內發作,一忽兒如墜冰窟,一忽兒如陷烘爐。饒是他功力深湛,亦自抵受不了這種煎熬。牙關格格作響。
歐陽業倒在地上,嘶聲叫道:“丹丘生已受內傷,你們快快把他干掉!”陽繼孟喝道:“好,我給你報仇,定叫這廝難逃公道:“雙掌開推,向丹丘生猛撲過來。把修羅陰煞功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丹丘生打了兩個盤旋,腳步未曾站穩,一覽背后風生,反手便是一掌。喝道:“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掌力激蕩,發出郁雷般的聲響,丹丘生只覺冷入骨髓!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結起來了。陽繼孟也不好過,胸中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好像轉移了方向。
段仇世把楊華拉出圈子,也是剛一轉身,便即碰上了迎面撲來的洞玄子。
洞玄子給他的半截斷劍插入胸膛,情知已是性命難保,這一招誓與對方同歸于盡,當真是狠辣無比!
楊華陡覺勁風襲來,剛要出招應敵,段仇世忽地一掌將他推開,叫道:“華兒,快走!”這一推用的乃是巧勁,楊華身不由己的直往前奔,跑出了十步開外,方才穩往身形。他身形一穩,便即回過頭來,心道:“二師父,請恕徒兒這次不聽你的說話。”想要施展輕功跑回去幫他師父動手,忽覺一口真氣提不起來,竟是無法施展輕功。這才知道自己已是受了內傷,怪不得師父不許他幫手。
就在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洞玄子與段仇世以性命相搏的最兇險的一招。洞直子的拂塵凌空擊下,段仇世掌影翻飛,卻是脫不出拂塵的籠罩。陡然間兩條人影倏的分開,只聽得洞玄子發出一聲裂人心肺的懼叫,倒在地上。但段仇世也是血流滿面,有如風中之燭,搖搖欲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