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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閉著眼,所在棉被中,告訴自己。
只是臺風,就只是臺風而已。
半夢半醒間,她能聽到風雨聲越來越大。
只要睡著就好,燈她睡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朦朧中,她在心里叨念著,有那么一會兒,情況改善了些,但閃電驀地亮起,雷聲倏然轟隆,震天炸地。
她心陡然一驚,嚇得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想要起來,想要躲得離窗戶遠一點,但她醒不過來,睜不開眼,無法動彈。
不要緊張,別緊張,這只是因為她太累了,她不是真的不能動,她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她一再告訴自己,一邊試圖要爬起身,但她越緊張、越用力,就越動不了。
忽然另一記閃電又來,轟雷又響,這一次,靠得好近,近到白光照亮一室,近到她以為那雷霆閃電穿窗而進,劈在了她身上。
她忍不住張嘴尖叫,但她的嘴張不開,聲出不來,只有驚恐的淚奪眶。
她好害怕,無以名狀的恐懼抓住了她,像一只巨爪,將她緊緊釘在床上——
***
就在可楠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那一秒,忽然間,有個男人從身后擁抱住她,將她拉到懷中。她想要掙扎,但卻動不了,她恐懼不已,但那男人沒有對她亂來,他只是輕輕的將她擁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
“小吉普賽,沒事的、沒事了”
她認得這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她記得這個稱呼,那可愛的匿稱,奇怪的安撫了她,讓她稍微放松下來。
她喘著氣,仍顫栗著,他來回輕撫著她光潔的手臂,不帶任何猥褻**,只為了溫暖安撫她。
“別怕,不要怕”
他的語氣和動作都如此溫柔,風雨仍在外頭呼嘯,但為了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懷抱著她,那如女妖般的風聲,聽來不再那么恐怖了。
她察覺到閃電和打雷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不再驚嚇著她,就連那被風吹得哐啷作響的鐵門聲音也慢慢遠去。
釘住她的恐懼緩緩消散,她發現自己終于能夠張開了淚眼。
她不再她原來的房間,不在自己的床上,她甚至不是躺著的。
她靠著身后的男人,坐在一棵大樹下,在翠綠色的草坪上,前方不遠處,有一望無際的海與天,陽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閃耀,一艘輪船緩緩駛過海天一線的那一方,白云在它之后往上堆棧,像棉花糖似的堆到了天上。
她可以聞到海的味道,聞到青草香,感覺到溫暖的海風拂面。
可楠緊張的吞咽著口水,呼吸急促、心臟狂跳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現自己在作夢。
這一定是夢,否則她怎么可能眨眼從她的房間跑到這個地方?
但是,身后的男人如此真實又溫暖。
他以一手松松的環抱著她,另一手輕輕的覆在她狂跳的心口上。
這姿勢太過親匿,卻奇怪的安撫了她,驚懼悄悄散去,她緩緩轉過身,才發現自己終于能動,然后她就看見了那個用雙手輕輕環抱著她的男人——
不由自主的,她停止了呼吸,她記得他,記得這個金發藍眼的男人,記得他曾經和她在那漫長的惡夢中并肩作戰,記得他保護了她。
她不曉得自己怎么會忘了那恐怖的惡夢,但她醒來時,真的不記得曾經迷失在那城堡。
可是,當她看見他,她瞬間就想了起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他已經出現在她夢里好幾次,早在她還躺在法國的醫院里時,他就夜夜在她睡夢中出現。
每次她從夢中醒來,睡夢都會不記得,可只要她入睡看見他,夢里的一切都會清晰得像是才剛發生過。
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的臉龐。
他藍眸收縮,屏住了氣息,樹蔭與陽光,在他臉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跑哪去了?”她顫顫悄聲問。
“我哪都沒去。”他凝望著她,抬手拭去滑落她眼角的淚,告訴她“我一直在這里。”
確實,他一直陪著她。
每當她陷入惡夢,他總是會出現在她夢里,安撫她、擁抱她,替她擋去所有的風雨,驅走她那無以名狀、講不清楚、說不明白的恐懼。
他是她的夢,只在夢里出現,醒來就會消失。
她清醒之后,總記不得他,可她知道她能夠那樣子正常生活,是因為他。
因為他陪著她,在夢里陪著她。
剛清醒的那陣子,她總是覺得很累,為了她難以理解的原因,她每天光是要開口,都覺得好累,越晚越累,即便是親如老媽,她也不想開口和她說話,可她知道若她保持沉默,只會讓眾人更擔心。
所以。她逼著自己強顏歡笑,逼著自己表現得很正常。
可是,那疲倦感依然無法消除,每每到了夜晚,那憂郁與恐慌的傾向就更嚴重,雖然她總是一沾枕就會睡著,卻也常常覺得再也不愿意睜開眼起床面對這一切。
可是,他會出現,出現在她的夢里,陪著她。
一開始,大部分的時候他就只是這樣溫柔的環抱著她,他讓她覺得安心,也沒有一定要微笑的壓力。
而她總是忍不住先開口的那一個。
他在夢里不著痕跡的鼓勵著她,和她一起散步,與她閑聊。
他懂得很多奇怪的冷知識,他曾經在夜里教她辨認星座,也曾經讓她看在高山上的云海,是他讓她走進那間以前絕不可能走進去的運動用品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