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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澤望著手機,好看的兩眉幾乎連成一線,平常微微上揚的嘴角如今全抿緊,就連手都不由得緊握成拳。
他不悅地以指敲打檜木桌面,昨晚他因為忙于整理下星期開庭所需要的數據而留在辦公室工作,熬夜令他因為睡眠不足而心情煩躁,雪上加霜的是杜凝一直沒有接電話。
她不是貪睡的人,這時候她應該已經醒了,更何況,她昨晚很有可能在醫院值班。
他不解她為什么要當公立醫院的醫生?
明明可以自行開設診所,這樣便不用如此辛苦,偏偏她就是一意孤行要待在公立醫院。
真是的,早知道當年就不要游說她去念醫學系了。
自小到大她什么事都聽他的,唯獨當醫生這件事,她始終沒有理會他。
他不過是看不過去她那般折騰自己,當個急診室醫生,終日承受沉重的工作壓力,以及病人橫蠻無理的要求,難道她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嗎?
他應該要她去念法律才對,那么她現在定會待在他的律師事務所里,舒服地工作。
“嘖!”他為自己當年的決定后悔。
“老板,”伴隨敲門聲而來的是一道女嗓“你要咖啡嗎?”
余澤朝秘書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待會兒便會回去。今天有預約嗎?”
熟知他的個性的秘書早已拿來行事歷。“下午四點有預約,不過可以改期的,要不要替你安排?”
“好。”他點了點頭,現在他很累,既然能改期,那么改期好了。
“明白,我會處理的。”秘書笑著退出辦公室。
一會兒后,余澤開車離開公司。
整晚都在工作,所以他現在累得隨時能入睡,只是在睡覺之前,他有一件事必須要先確定。
他加快車速,二十多分鐘后,他已將車子停在一幢建筑物前。
在下車的瞬間,他抿緊的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笑意,伸手松開領帶,撥弄一下略顯凌亂的發絲,散發著一絲落拓氣息的他渾然不覺自己吸引許多路人的目光。
踏著優雅的步伐,余澤走進建筑物內,但須臾過后,他便離開了。
跟剛才的和煦神情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活像別人欠他千萬債務,全身上下被濃得化不開的陰影籠罩住。
她一個月前就調職了?為什么他不知道?
以他們的關系,他不該是從別人口中得知她調職的事,要不是他來找她,她是不是不打算跟他說?
越想越生氣,余澤狠狠地踩下油門,車子全速往前沖去。
余杜兩家是世交,他跟杜凝的哥哥也是多年的同學,他們的關系好得如同一家人,所有關于杜凝的大小事務,他都知道得很清楚。
他跟她甚至曾經交往三年。
即使分手了,他們仍舊友好如昔,當不成情人,他們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她不告訴他調到別家醫院的事?
她不擅長下決定,很多時候他都會為她出主意,而她都會乖乖接受,像她當年不知道該選那系,他便提議她去念醫學系。
可是這次的調職,她怎么沒事先跟他商量?博仁醫院的醫生素質如何,他都沒有事先調查清楚,她會不會誤進野狼的巢穴?
手機鈴聲驀地響起來,見熒光幕亮出她的名字,余澤騰出一手按下擴音鍵,心急地喚著:“tansy!”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凝輕軟的嗓音讓他攏緊的眉心稍稍松了一些。
“你怎么沒接電話?”他先前打了不下三十通電話給她。
“喔,最近比較忙,所以──”
“你調到別家醫院了?”他打斷她,語氣有點沖。
“你知道了?”她的語氣里沒有太多的驚訝。
余澤按捺不滿。“我是剛剛到醫院找你,才知道你一個月前已經調到博仁醫院,這次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只是工作地點不一樣,沒商量的必要。”她回答“而且我又怎能拿這種小事占用你寶貴的時間?”
“tansy,什么叫我寶貴的時間?只要是你的事,對我來說都不是小事,我都很樂意給予意見,你這樣太見外了,讓我很傷心。”
“好吧,這次是我不好。”杜凝很快便讓步。
“你還在醫院?”
“家里。”
“那我現在過去。”他轉動方向盤,往她的公寓駛去。
杜凝頓了好幾秒,才道:“darren,你過來做什么?”
“怎么,不想見到我?還是你待會要回醫院?”他想到她拒絕見面的理由就只有這個。“沒關系,我去醫院找你也可以。”
她連忙阻止他“不用去醫院找我,我已經下班了。”
“嗯,我快到了。”因為等交通號志燈的關系,余澤停了下來。“待會見面再說吧。”
掛斷電話后,他看到路旁有一家花店,沒有多想,也不管是否違反交通規則,他連忙下車買花。
望著已結束通話的手機,杜凝緩緩地吐了口氣。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那么輕易就向他低頭?說好了跟他無關,她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事事向他交代,既然如此,為何一下子便退讓?
原因,從來沒有改變過。
咖啡的香氣彌漫室內,她倒了一杯咖啡,并迅速煎了一顆荷包蛋,再將烤好的吐司放在盤子上。
將所有東西放在餐桌上后,門鈴聲適時響起。
她前去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束艾菊,以及捧著花束的俊帥男人。
“送你。”將花遞給她,余澤脫下鞋子,套上她為自己準備的拖鞋,聞到空氣中的香味,他轉頭望向餐桌。
“謝謝。”杜凝將花收下,察覺到他的目光,又道:“煮給你的。”
“那你呢?不一起吃嗎?”他并不嫌棄她的廚藝,只是桌上擺的是一人份的早餐。
“我在醫院吃過了。”她將插滿艾菊的花瓶放在餐桌上。“喏,快點吃吧。”
“tansy!”余澤不滿瞪她一眼,但仍拉開椅子坐下。
“什么事?”她笑容可掬地回應。
“算了,我吃就是了。”知道她沒打算理會他,加上他真的餓了,也就不再堅持。“為什么不找我商量?”
唉,就知道他不會忘記這件事。杜凝走進廚房,為自己倒咖啡。
“喂!”余澤看著她的背影,語氣帶著一絲強硬。
這種被她排除在外的感覺,從知道她不告訴自己調職后便揮之不去,他覺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堵塞住了,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而她此刻閃躲的態度更讓他生氣。
杜凝喝了一口咖啡,才道:“剛才在電話里不是解釋過了嗎?這只是一件小事,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她坐下來,偏首朝他笑了笑。
“才不是小事!”他反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我們的關系,你不需要跟我客氣什么。”
她是他最好的知己,也是他最疼的妹妹,有關她的所有事情,他當然要清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