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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真不好受,又熱又悶地。
幾次明明涼快了,偏又被人蓋上被子。還用說?肯定是小寶。不是叫他去睡了嗎?不過是感冒而已,他這么擔心做什么?她睡得有些淺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怕喔。”
她就說魏安切換角色的能力很強她幾乎可以想見此時他偽裝可愛弟弟的無害表情。
迷迷糊糊里她并沒有感到任何被換衣的動作,但身體確實涼爽許多這也讓她好睡些。
直到她再度清醒時,迷迷蒙蒙的視線里有著一個男人的側影。
他穿著深藍毛衣牛仔褲,坐在地上背靠著床邊在他面前的是放著筆電的矮桌,筆電屏幕上的曲線圖表她完全陌生。
地上還有已經鋪好的棉被,很明顯地今晚他是要在這里打地鋪了。
唯安目光低下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穿著魏安的襯衫鈕扣全密實扣上袖子也沒卷起,就這樣整個蓋住她的手指保暖著。
“唯安,我替你擦一下頭發,你全濕了。”
又一會兒,那聲音再道
“我一塊替你換衣服好不好?你也不想一直難受是不?你的感冒來勢洶洶我很擔心你再加重下去成藥要是無效,我姐你別緊張我不會在你無法抵抗的時候做什么何況對著一個病人,我實在唔不會有多少感覺的,你放心。”那聲音又笑道:“喏吃藥后是一定會四肢發軟的,姐你
她第一個反應是魏安換衣的功力太高深,她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緊跟著她想起一事,手指縮回棉被慢慢移到臀部。
這觸感不是下午她穿的那件她正在考慮是不是該繼續睡下去,就當什么也不知道時,卻又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側面吸引去。
室內的日光燈是關著的只亮著微弱的桌燈;他剛洗完澡,劉海是放下的細細軟軟,十分滑順并且是干爽的。
她嘴角抽抽,就知道小寶這小子平常洗頭不吹是有陰謀的他根本是懂得照顧自己的。
他左手抄抄寫寫從她的角度看不見他在寫什么但她看得到他的側面略帶煩躁憂心這時他切換了一個畫面她瞄了一眼,字密密麻麻的隱約是跟什么身分證、健保卡有關的他盯著屏幕半天,一氣之下將筆甩了出去。
“小寶你在工作嗎?”她虛弱地問。
他立刻轉過身讓她直擊他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戾氣與脆弱。
“姐,你怎么醒了?”他瞄一眼表變臉極快地笑道:“才半夜三點,你太早醒了。”
“三點?你怎么還沒睡?”
他唉聲嘆氣。“工作太多。你知道的,團隊里就我資歷最淺年紀最輕,當然有什么都得多擔點。別擔心過個兩年我想會輕松很多。你怎么樣?感覺好點沒?喝口水吧。”他直接亮出保溫瓶倒了一杯水給她。
“現在只能喝溫水等你好了我再煮點補氣血的茶給你。你這么不適應感冒那我們一塊試試看增加你的免疫力,來賭賭至少一年,不,十年永遠都不生病的身體吧。”她沒理會他侃侃而談的美夢慢吞吞地坐起來喝口水任著他取下她額上的退熱貼再換上新的。
“小寶,你真會照顧人。”她輕聲說道。
他聞言沖她笑咪咪地。“姐在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會照顧你了。”
現在又在玩攻略了嗎?簡直無孔不入隨時把握機會嘛。唯安有點想笑,其實她想問的是這家伙是從哪里學會照顧人的手法?八年前她還在時他生病了就去小診所拿藥吃吃完出出汗就沒事了她最多就是燒燒熱水盯著他吃藥而已。氣補血補什么的她還真是一問三不知。
他細心地扶著她躺回去又摸摸她沒那么燙的臉頰暗暗松口氣。
她目光一直看著他。“小寶你大學考完那場病是因為我不見了吧?”他一怔,對上她的眼。笑道:“你別多想我就是受涼感冒了跟你無關,你在生病呢別在意這種小事了。”
“很嚴重吧?”
“還好也許沒有那么好你也知道除了你以外就只剩我一個人在醫院吊了幾天點滴如果當時你在就好了我心里會有點依靠的。”
“舅舅家跟陸熙知他們沒有照顧你嗎?”
“人家有自己的家能分分秒秒顧到我嗎?沒有你我還真不習慣。”他湊近她的臉,笑問道:“怎么了?姐,突然問這個。”
“我只是想你一定很不舒服,比我現在還難受。我應該要陪在你身邊的如果我是這世界里的人就好了”她喃喃地好像在自言自語似地。
“姐你別多想了,我們只管從今以后,你現在就是這世界里的人。以后也會是這對我來說就夠了。”魏安見她精神不是很好想要讓她乖乖睡去又聽她低低叫著:“小寶”
他算記住了。他姐生病時就是一個鬧騰的小女孩,非要吵大人不可。他想笑又怕傷她心。“嗯?!”
“我沒畫到大學的你。”
魏安思緒一頓,輕笑道:
“是啊真是遺憾呢。小學時候的我、國中時候的我、高中時候的我你都畫過,我都妥善地收好了。那,姐,假日你來畫我吧,每一年你都畫我連我滿頭白發你也畫,好不好?”
她一直看著他,然后慢慢地閉上眼。
他心里嘆了口氣,手掌輕輕滑進她的后頸。沒那么汗濕,溫度也還好,看來成藥是發生效用了。
“小寶,明天你上班前,你身上的毛衣別拿去洗,留給我,我怕白天冷。”
“好。”他臉上古怪之至,又有點迷惑。最后,他試探地說:“姐,你身上這件襯衫是我”
“嗯?我自己換的,襯衫比較舒服。小寶,你不介意吧?”
“”魏安又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不介意。”
見她好像真的睡了,他滑回地上,心不在焉地盯著筆電屏幕,過了兩分鐘他又將畫面切換到另一個頁面上,上頭寫滿了人名。
在他身后的唯安又張開眼,看著頁面寫著陸熙知的人名以及一些他曾提過混得還不錯的朋友。
他的指尖劃過每一個人名跟所處的行業,最后他閉上眼緊緊地抿著嘴。
接著,他深吸口氣抹了抹臉,端過黑咖啡沈思地喝著。他的側面其實有些偏秀美,皮膚也白,只是平常堅毅的表情淡化他的秀氣,甚至,少年時期的孩子氣早已全然褪去,除非平常他刻意偽裝。
這時,他又自筆電文件夾里抓出許多照片,是他帶她去買衣服時,趁她試穿時一張張拍下來,說是讓她自己看哪些適合,唯安有點驚訝他還留著,卻又有點在意料中。
他的神色始終含笑,當他點到最后一張合照時,他看著許久,嘴角釋出寧靜的笑意。
唯安想起那是他們剛從老別墅回來,他一路開車到超市補貨,順道拿手機合拍留影,說是沒雨沒傘的第一張。她當時還穿著極度不合適的男性毛衣褲子呢,就這么趕著去超市,等回到他家,才看見冰箱只有蛋糕蛋撻什么的,一屋子連生米都找不到。
他微笑看著半天,下意識地想轉頭看看她的睡容求安心。才一轉過來,他驚得噴出咖啡汁,噴得她一臉都是。
“姐!燙到了沒?”他倉惶失措,趕緊用袖尾擦著她的臉。“眼睛呢?燙到了沒?”
“還好,咖啡不燙。”她慢條斯埋說。
“你你嚇死我了!”明知不該對她生氣,但他還是忍不住發火。“出個聲都好!要是燙到眼睛呢,感冒有成藥,你眼睛要上哪去看?連個身分證、戶口簿都沒有”嘴里氣著,還是抽來面紙,說道:“把眼睛閉上。”面紙吸著睫毛上的咖啡,他動作小心又溫柔,吸完了之后,大手輕輕罩住她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