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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而來，孤身離去，在這里待了四年，他什么也沒有留下。

他抬步走向安檢口。

“等一下——”

有誰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個人控制不住力氣，一把把他扯進(jìn)了懷里。有點痛，張曉懷疑剛才他們兩個是不是腦袋都撞在一起了，他趴在那個人的懷里，有些暈乎乎的。四周響起了小聲的驚呼與竊竊私語，可張曉已經(jīng)無暇顧及。

他能感受到的只是那個人緊緊環(huán)住他的力度，還有那雙因為后怕而不斷顫抖的雙手。

他們趕上了。這是命運嗎？

就當(dāng)做是命運吧。所以，要誠實一點。

眨了眨眼，張曉輕輕地?fù)崦┥暮蟊辰o雪生順著氣。良久，他們才緩慢地分開，對上對方的雙眸。

雪生的模樣看上去真的很狼狽。眼睛紅紅的，嘴唇因為緊張而嗡動，好半天才憋出話來：

“我……我原本算好時間可以在你起飛前兩個小時到。我本來想好，如果你來得早，我可以帶你去樓上吃咖喱飯；如果……如果你來得晚的話，我……至少要把我想說的話，親口全部告訴你。”

雪生似乎真的跑得很急了，因為繁忙而修剪得短短的頭發(fā)看上去也亂糟糟的。他大口喘著氣，氣息很不穩(wěn)定，看上去甚至比他矮一點點，目光卻依舊鎖定在他身上，像只害怕主人拋棄他的大狗狗。

“但是……但是秋田那邊下雪了……所以……航班稍微延遲了一點……但還好……還好我趕上了……曉，我……”

雪生還沒能把話說完。因為張曉真的像在安撫受了驚的寵物狗那樣，手兀然搭上了雪生的頭，一下又一下地?fù)崦ι涎┥请p亮晶晶卻帶著驚恐的眸子，張曉輕輕一笑：“前輩，慢慢來，不要著急。”

他也想等雪生把他想說的話說完再走。

聞言，雪生怔住了。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那因為緊張與急促而紊亂的氣息漸漸變得平靜。他緩慢地握住張曉的手，見張曉沒有抵觸，才從兜里拿出了一條編織繩，小心翼翼地給張曉系上：“這是我從神社那里求來的平安繩，巫女說有保佑順?biāo)斓墓πАＮ摇瓫]送過你什么東西，只能把那兩盆盆栽養(yǎng)好。”

“……就只有這些嗎？”張曉淡淡地反問。

“不是。”出乎意料的，雪生這一次沒有再退縮。把那條藍(lán)白相間的繩子束好，他向前走了一步，貼得離張曉更近。他唇角帶著的笑容不知為何多了些局促，卻依舊是溫和無害的模樣，“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你不開心，可能會顯得有點自私，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

“嗯。”張曉應(yīng)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哀樂。

“秋田與曉的家鄉(xiāng)隔得真的很遠(yuǎn)。大家都說秋田是個小地方，我以前都沒什么實感，但這一年體會得太多了。畢竟秋田跟東京四個小時的車程都能讓我感到煩躁。沒想到還有更遠(yuǎn)的，我們之后會在的兩個地方居然連直飛的飛機都沒有。”頓了頓，雪生牽了牽嘴角，笑意多了點苦澀。然而那點苦痛卻仿佛張曉的錯覺那般轉(zhuǎn)瞬即逝，再定眼一看，雪生的面容居然浮現(xiàn)出堅定。

他到底哪里來的自信啊？大概猜到雪生說的話，張曉暗暗有點想笑，卻還是抿緊嘴唇，等待雪生之后的發(fā)言。

“我想距離這么遠(yuǎn)，我或許就應(yīng)該讓你離開，不要再你難過難熬，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曉。我不愿意想象你忘記我跟別人在一起的樣子，不想跟你成為陌生人。”雪生的手不禁搭上了張曉的肩。

與雪生對視著，張曉這才感覺出來，其實雪生真的不比他高大多少。他今天穿的靴子鞋底有點厚，剛好能讓他與雪生平視。

他們其實一直都是平等的。

“我的中文已經(jīng)說得不錯了，以后可以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