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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雪生笑了笑,干脆跟張曉坐到同一邊來。他順了順張曉有點凌亂的頭發,沒有放開的手溫柔卻有點強硬地與他十指相扣,“你身上有點機油味。”
張曉剛張了張口,卻又被雪生打斷:“不過挺好的,沒關系。”
于是張曉也只是敷衍地笑了一下,沒有多嘴。
摩天輪上升的速度很慢,市區的樣子一點點展現在眼前。城市里閃爍著的燈光看上去明明很近,或許是因為氣溫的原因,顯得冷清清的,有點遙不可及。張曉不自覺地看呆了,也不想去在乎雪生緊握著他的手,任由沉默在兩人之間漫延。
并不尷尬,安靜得讓人安心。
他悄悄地用余光觀察起雪生來。
雪生也在看著窗外。失去了笑容的臉脫下了溫暖的外衣,讓北澤雪生這個人多了些難以接近的氣場。張曉不禁想起昨天在醫院瞧見的雪生,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雪生穿白大褂的樣子。修長的身形裹著白色的外殼,就像瀕死的天鵝,凄美卻又寂寞,就連微微皺起的眉都是藝術品。
“你寒假要回國嗎?”
雪生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張曉的沉思。他勉強定神,才點了點頭:“但是考完之后得把車隊的事做完,還會再待個兩三周。”
“三周啊……”雪生喃喃自語,不知為何眉間的寂寥更加明顯,就連扭過頭沖張曉露出的笑容都有了平素難得一見的憂郁,“我也差不多吧,下個月就要回秋田了。”
是嗎,原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張曉在心里默念著,不知道心底的空洞是不是要跟雪生徹底分開的難過。
他怎么可以還因為北澤雪生而難過,那不過是一個用曖昧的態度接近他還滿嘴謊言的騙子罷了。
卻也是那個雪夜里瞥了一眼、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的精靈。
而現在在他面前的北澤雪生究竟算是誰?感覺到雪生扣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張曉怔怔地抬起頭。雪生的力道有點大,他從來沒在雪生這里感受到這么強烈的痛意。
如果只是指生理上的話。
“張曉,”雪生叫了他的全名,“你愛我嗎?”
六個字,完美的發音。字正腔圓,沒有一絲差錯,根本不可能裝作聽不見。
張曉只覺得頭暈目眩。雪生為什么要用中文、一字一頓地問他這種話?為什么要在現在問他這句話?
真的是他的錯嗎?是因為他沒有說過喜歡嗎?可是他以為行動上表達了,那么語言上的表現并不重要;他以為對他那么溫柔的人,讓他體會到至高無上的幸福與快樂的人,一定與他有一樣的想法。
卻不想在有些人心里,只要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不存在。
他以為的一直都只是他以為。
可那又有什么關系?既然雪生都不在乎,那他還在乎什么。
于是張曉用剩下的那只手,輕輕握上了雪生的手腕。他抬起頭,沒有一絲畏懼,沒有一絲猶豫,就這么直勾勾地望著雪生。
“我愛你。”他第一次沒有對雪生用敬語,第一次叫了雪生的全名,“北澤雪生,我愛你。”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只覺得雪生的眼角有點發紅。雪生像是松了一口氣那般,勾起嘴角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果然很好看。
跟那個晚上沒有區別。那個明明哭得有點可憐,沖他揮手的瞬間卻又笑得明媚,是可以融化冰雪的溫度的人,就是這個讓他痛苦的男人。
雪生湊上來,張曉順從地閉上了眼,感受著雪生溫柔到幾乎算是小心翼翼的動作。雪生舔舐著他的下唇,分明是侵占的姿勢,卻混雜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濃厚感情。
他很開心——他原來會因為這種膚淺的愛語而感到快樂。原來讓雪生感到幸福是這么簡單的事嗎?那么之前的自己究竟算什么?之前做過的,雪生都感覺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