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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快忘了,正常情況下,他和丁驍煒是要分房睡的。
秦蘇越不說話的時間有些久,陳軒薏打量著他的背影,疑惑道,“怎么,你到底把他的行李搬哪去了?”
秦蘇越一開口,舌頭就打了個絆,“搬…搬樓上的房間去了。”
“樓上?樓上哪有房間……你說的該不會是書房吧?”陳軒薏仔細回想了一下二層書房的構(gòu)造,“雖然我和你爸都不用那個書房了,但是那也不是給人久住的地方啊?書房里面的那張沙發(fā)床才多長,丁驍煒個子又高,哪里能睡得舒服?”
——當(dāng)然不可能睡舒服了。
這人只要不挨著他睡就渾身毛病,最后還不是得滾到他床上去!
秦蘇越生怕她再這么琢磨下去,接下來就要問出一句‘丁驍煒是不是和你住一塊’,連忙強行轉(zhuǎn)移話題,三步并作兩步往樓上竄,“行了,這事不用你操心,丁驍煒?biāo)牟皇撬僬f行李都整理好了,待會再搬上搬下的多麻煩……我先上去了啊!”
“欸等等,這不是行李的問題……我說你跑這么快干什么!”
當(dāng)天晚上,丁驍煒意料之中的接到了穆青的電話。
秦蘇越的房間里并沒有獨立浴室,洗漱什么的都需要去書房旁邊的公用衛(wèi)生間,彼時他正在刷牙,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撥了過來。
通話那端,穆青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白天那股歇斯底里的氣勢,她的嗓音微微沙啞,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哽咽,在電話那端近乎于哀求的低聲道,“小煒,算媽媽求你了,就聽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強迫你做任何事。”
“你回來吧,只要你跟我走,從此以后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說實話,丁驍煒很難想象穆青會這么低聲下氣的和他說話,甚至是用一種仿佛低到塵埃里的語氣來祈求他——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從小到大,穆青都是一個把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得很高的人,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強勢,習(xí)慣了牢牢把控的掌握,在所有場合、所有事情上,她都要做到唯我獨尊。
她看他也是這樣,仿佛永遠都有意無意的處在某個高人一等的位置上,低下頭,用一種俯瞰自己所有物般的眼神,頤指氣使的與他交流。
“這樣做不對。”
“你懂什么。”
“你應(yīng)該聽我的。”
穆青和他,似乎永遠都沒法在同一條線上對話。
但這個似乎,從他們之間爆發(fā)第一次爭吵之后,就開始逐漸分崩離析了。
直到現(xiàn)在,他印象當(dāng)中那個從不低頭的母親,人前人后都不愿露出丑態(tài)的母親,居然前所未有的帶著哭腔,在電話那端,苦苦請求他回到她身邊。
丁驍煒三番兩次的想要開口,但最后都生硬的卡在了所有話的第一個字上。
“我知道今天早上不該那么逼你的,我明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脾氣,可我當(dāng)時真的急瘋了,我太怕……太怕你真的就這樣執(zhí)迷不悟下去,我真的接受不了。”
“回來吧,驍煒,咱們慢慢來,哪怕你現(xiàn)在還走不出來,我不介意,至少你先回來,回到家里來。”
喀拉一聲,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秦蘇越頂著一臉濕漉漉的水花從外面走了進來。
丁驍煒看著那道身影朝自己走過來,眼眶隱隱有些酸脹。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放低聲音道。
“以前的時候,我每在某些事情上做出決定,你知道之后十有八九都會說我‘做錯了’,然后就勒令我按照你的想法改正過來,你幾乎沒有顧及過我的意愿。”
“而那時候,我覺得這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聽你的也沒什么大不了,你讓我改,我也就改了。”
“但現(xiàn)在,唯獨在這件事情上,我沒辦法聽你的。”
“我不會按你說的改正,也不會再做任何退讓了,一步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