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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再說些、又或者是再解釋什么,然而等了片刻,肖宇還是沒有什么都沒有聽到——
因為他竭盡全力,也只是做出一個模糊的口型,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肖宇靜靜看了他一眼,旋即扭過頭。
說實話,丁驍煒并不覺得肖宇的話不能亦或者難以理解。
相反的,他覺得這種反應非常正常,再正常不過了——他甚至能理解肖宇言語里那股絲毫不加掩飾的冷淡與敵對。
因為就連他,他自己都忍不住嫌棄自己。
他從未有一刻那么想、那么想回到兩年前,在他下定決心不告而別的那個晚上,狠狠一巴掌扇醒那個曾經(jīng)迷茫畏縮,只顧自己自私躲避的他。
——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一度只想著逃避,不顧一切的逃避。他只想抹消心里不知何時起對發(fā)小產(chǎn)生的那些齷齪而旖旎的念頭,自以為只要離開那個人,自己就可以獲得解脫,就可以將那些難以啟齒的想法與欲望一同埋葬在流失的過往歲月。
他以為他能重新開始一段新生活。
他從不知道,原本流水般轉(zhuǎn)眼即逝的時間,會在離開另一個人之后,緩慢的像是親自用腳丈量遙遠的地平線,無論怎么走,都永遠走不到盡頭。
剛開始,他還能選擇性忽略心底的異樣,還能用各種各樣不同的人或事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高強度的學習,日夜不斷的體育訓練,以及其他更多無意義但是卻能消耗精力的事。
他甚至會答應那些形形色色的情書,接受邀請,在每一個他無事可做的周末走進裝潢精致的咖啡廳,收下每一盒遞到眼前的巧克力——即便他從來不吃甜食。
他把每天都活的滿滿當當,幾乎每分每秒都有事情要做。只有這樣,在他回到家后,洗了澡往床上一躺,閉眼就能沉入無邊無際溫暖的黑暗。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越是克制壓抑,越是想要當作從未發(fā)生過那樣躲避,就越容易在心底那片荒土扎下根,一絲絲的抽著心頭血,直到某天忽然葳蕤成災,長成一片動輒傷人的荊棘刺。
他開始不斷在夢里看見秦蘇越。
都是過往的他——沉靜的,狡黠的;從他身旁匆匆經(jīng)過的,在遠處含笑看著他的。
各種各樣的他。
陪著他慢慢走過被夕陽渲染的金紅的街道。
發(fā)作業(yè)時拿著練習冊不客氣的往他頭上拍。
又或者是他發(fā)燒時,用冰涼的額頭貼過來,之后皺著眉端來熱水,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看他把藥咽下去。
……
過往的記憶碎片紛紛揚揚,大風一卷,也如同漫天細雪,悠悠便落了人一身寂寥的白。
等他不知道第幾次在深夜的夢中驚醒,撐著頭靠在床頭喘息時。
他終于意識到。
——他想他。
他想秦蘇越。從四肢百骸,從骨髓里。
想的快要發(fā)瘋了。
半晌,丁驍煒清了清嗓音,終于艱澀的問出聲,“那你現(xiàn)在又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