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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沒有在這上面糾結太久, 轉眼間就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兒:“就算是于文信和候國安想要退出, 你也不至于惱羞成怒到殺人吧?于文信才是供貨的那個,你殺了他豈不是更沒機會了?”
“要么說還是干你們這行的敏銳呢?”提起這個, 李銳的神情中多少帶上了點得意:“悄悄告訴你,老子跟在他們兩個屁股后面任勞任怨也不是白干的!”
“取得于文信的信任后, 他在貨到了的時候帶我去見過兩次給他供貨的那位,所以知道他們想要全身而退的時候,我就聯系到了那位。”
“那位對于于文信和候國安的背叛很是不悅,于是便承諾,只要我幫忙料理了他們兩個,以后津市的這條線就交給我負責了。”
聽到這,林嘉凡鏡片后的一雙眼緩緩地瞇起,似笑非笑的開了口:“所以于文信的上線是誰?”
李銳原本得意的表情一頓,過了兩秒鐘才‘呵呵’的干笑了兩聲:“林警官,你當我是傻的嗎?殺人被你們抓住我無話可說,畢竟我做過的我認,大不了就是以命抵命唄?”
“但你們是不可能從我這里問出半點有關于那位的消息的,我自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就算了,我的老婆孩子必須得好好活著。”
只要和du沾邊的,哪有不心狠手辣的,男人的顧忌倒也在情理之中。
林嘉凡面無表情的盯著對面的人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著他剛剛交代的那些話語,其中有幾分是真、有幾分為假。
就在這時,放在他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本是不想接的,卻在看清了屏幕上閃爍著的‘郭震’兩個字后,改變了主意按下了接聽鍵。
對面的郭震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林嘉凡沉默著聽完了全部便結束了此次通話,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無邊的寂靜在審訊室中蔓延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李銳的面上開始透出了隱約的不安,終于沒能忍住的率先出了聲:“那個……知道的我都說了,林警官,看在我這么配合的份上要不就讓我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嘉凡沒有接這個話茬,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你說你在于文信的引薦下,見過他的上線?”
李銳似是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執著于這個,畢竟du品方面的事兒應該歸緝毒大隊而非特殊案件調查組,但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那你肯定知道于文信存放那些貨的地方了?”
“當……當然!不過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死了這條心吧!”李銳雖然心虛,卻又兀自嘴硬道。
不曾想,林嘉凡卻并未追問,反而站起身收拾起桌面上散落著的東西來。
收拾完,他便帶著龐光朝著門的方向走去。
見狀,李銳松了一口氣之余,卻也在心底犯起了嘀咕,只覺得眼下警方的反應似乎有些反常。
突然,已經走到門邊的林嘉凡停下了腳步,微微側轉回了身:“李銳,我們既然已經掌握了你們三人的相關犯罪事實,難道會不知道于文信用來臨時存放貨物的地點嗎?”
“剛剛的那句話只是試探,其實……是你不知道才對。”
扔下了這句話,在男人尚未回過神的時候,林嘉凡就果斷的離開了這間審訊室。
他并未在走廊里多做停留,而是快步走進了一旁的觀察室。
剛一推開門,就撞上了羅婧瑤循聲望過來的視線。
羅婧瑤這會兒是有些懵逼的狀態,不是十分確定的張了張嘴:“林警官,你該不會是在懷疑,于文信和候國安不是他殺的吧?”
落后兩步,才進來的龐光在聽到她的這句問話后,也是后知后覺的望向了自家隊長。
搖了搖頭,林嘉凡斟酌著開口回應:“根據目前所掌握的證據來看,那兩個人應該是他動的手沒錯。”
畢竟郭震那邊已經確定了李銳隨身攜帶的那把壁紙刀是殺害于文信的兇器,案發現場所發現的栽贓陷害的煙頭也是他放的,虛假的證人是他收買的,以他的身份隨意進出辣炒店在煤氣罐上動手腳,也不會有人發現。
“爆炸案發生之前,他會冒險去店里,應該就是為了確認候國安是否在店中。”
“那你方才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羅婧瑤把目光重新移回了那面玻璃上,看到了比之幾分鐘前,明顯變得焦慮和煩躁了的李銳。
“動手的的確是他,但在背后策劃了這一切的就未必是他了。”林嘉凡聲音低沉,緩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頭兒,你是懷疑他是受人指使?”龐光微微張大了嘴,顯得本就很長的臉又長了兩分。
不置可否的垂下了眼,林嘉凡開始分析起了李銳的可疑之處:“要知道,緝毒大隊追在于文信的屁股后面兩年多了,一直都沒追出什么結果,就證明了此人為人冷靜又有心機,絕對不是一個放松大意的。”
“他這么謹慎,肯定不會隨便拉一個不了解的快遞員入伙,就算這個人是候國安推薦的,他也不會放心。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道,李銳在提到候國安的時候明顯帶著些不屑,并用‘應聲蟲’形容他,說明候國安在團伙中的地位應該算不上很高。”
的確,審訊過程中,一直侃侃而談的李銳對當初自己是如何入伙的描述很是模糊。
如果他不是被候國安拉入伙的,那又是通過什么渠道和于文信接觸上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這個團伙中,還存在著第四個人?李銳當初能夠順利入伙,應該和這第四人脫不開干系,他是為了維護對方才刻意模糊了入伙時候的情況。”
羅婧瑤說到這頓了頓,抿了抿唇后復又遲疑的繼續道:“如此說來,李銳其實還有一個可疑之處。”
她下意識的抬了抬眸,恰好看到了林嘉凡俊臉上滿是不甚明顯的笑意,在其帶有些許鼓勵意味的注視下,她略顯慌亂的錯開了視線:“他說他通過于文信搭上了供貨的上線,但卻連于文信藏貨的地址都不知道,這完全說不通啊。”
每一處疑點都能說明,李銳在團伙中的地位沒準比候國安還要低,深受于文信信任的其實是那個第四人。
“羅教練說的很有道理,多虧了不久前郭哥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和緝毒大隊已經在碼頭的集裝箱里繳獲了超二百公斤的海luo因,我便隨意試探了一下,沒想到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林嘉凡這話說的輕松,可羅婧瑤清楚,他一定更早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龐光終于瞅準了機會,趁著二人相對無言的功夫發表了一下自身的看法:“所以是馮書蓉還是房秀妮?還是說另有其人?”
“我壓房秀妮,你們沒見審訊的時候,李銳把房秀妮摘的有多干凈!難道她就真的只是租了一個房子啊?”
對于小青年的揣測,林嘉凡沒說同不同意,只是吩咐道:“要知道于文信和候國安之間是有聯系的,沒道理李銳就是憑空出現,徹查一下李銳的社會關系。”
總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好咧!”龐光應道,正要邁開步子離開觀察室,一轉眼卻意外看到了羅婧瑤忽地變了臉。
“你怎么了羅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