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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羅婧瑤回道,畢竟這套流程她再熟悉不過了。
“你和那個叫小哲的孩子是怎么認識的?”老雷沉聲問道。
“前天我和朋友一起來爬山,在去往山上民宿的路上下起了雨,為了安全起見司機就帶著我們過來青山救助協會這邊避一避……”羅婧瑤思維清晰的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講了一遍。
也如實交代了她為何今天會碰巧出現在這里,真的只是因為擔心小哲被自己按斷了肋骨什么的,才想著過來看一眼。
“你早上來的時候,有看到小哲嗎?”老雷又問。
羅婧瑤搖了搖頭:“當時阿超說小哲還在屋里睡著,我覺得孩子挺可憐的,又剛受了傷,就沒讓他們去叫。”
“問誰誰都說不出最后一次見到小哲的具體時間,就那個負責看孩子的張姨給出了一個大概范圍,說是早上六點左右進去打掃過房間,當時人還在床上好好的躺著。”老雷擰著眉,無意識的轉著手中的筆。
“你之前說的那個大致的想法是什么?”這時,一直坐在旁邊保持著沉默的林嘉凡忽然出了聲。
“就老規矩,遇到這種案子都要先查這個福利院或者慈善組織存不存在虐待被救助人員的問題。”很明顯,這會兒的老雷已經掉進了林嘉凡的坑里,完全忘了剛才所謂的不合規矩,直接說出了下一步的打算。
“小哲不是第一次逃跑了,幾次三番的想走總要有一些理由的。結果今天他不僅自己跑了,還帶走了另一個,不排除他覺得自己是在救那個叫果果的小女孩的可能性。”
“我覺得從兩方面入手吧,一是從小哲本身出發去確定他有可能去的地方,二是看看機構里有沒有人在隱瞞著什么。”
林嘉凡贊同的點了點頭,就目前警方所掌握的證據來看,老雷給出的這個調查方向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關鍵是,證據真的只有這么多嗎?
他回過神,沖著對面的老雷發去了征求意見的信號。
老雷花費了幾秒鐘成功破解了信號的含義,這才后知后覺自己剛剛說了些什么,自暴自棄的把手中的筆丟在了桌子上,他一個轉身干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得到了對方的默許,林嘉凡便扭頭看向了羅婧瑤:“羅教練,按照你的說法,你是于前天夜里第一次來到的這里,當晚并未見過小哲。”
她肯定的點了點頭:“但是阿超有給我看過小哲的照片,所以在第二天發現他暈倒在溪邊的時候,我才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他的身份。”
稍作沉吟,林嘉凡又接著開了口:“你給小哲做了心肺復蘇,他醒來后吐出的水多嗎?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吐的不多,就一點點。”羅婧瑤皺著眉細細回想著,記憶也在身邊之人有意的引導下開始變得鮮活起來。
“他身上還有一些傷,當時我還以為是他獨自一人在外過夜摔倒了造成的,現在看來卻不大像。傷處集中在臉部的眉骨和顴骨處,更像是被暴力對待后造成的,而且顏色瞧著很新鮮,時間不會超過十個小時。”
“羅教練,你就這么確定?”老雷忍不住又把身子轉了回來,不算客氣的打斷了她。
“相信我,在這種暴力傷方面,羅教練是專家。”林嘉凡回應了老雷的質疑,視線再次落回了她的身上:“按照你救他的那個時間往前推十個小時,那會兒小哲已經從這里跑了,所以應該不是在協會受的傷。”
“發現他的那條小溪距離這里才不到十分鐘的車程,就算當天氣候條件不好,走路不到兩個小時也能走到。對于一個試圖逃跑的孩子來說,未免太近了些。”
林嘉凡姿態悠閑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微微側過身翹著二郎腿,右手的手臂搭在了椅背上,左手修長的手指則是在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著。
短暫的思索過后,他鏡片后的眼皮抬了抬:“當時在溪邊露營的人很多,卻是在你抵達那邊很久之后才有人發現小哲的,他被你救醒之后又吐水不多。”
“我想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在上游暈倒被沖下來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羅婧瑤小心翼翼說出了心頭的猜測:“他是自己走到那邊,故意暈倒在溪水里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肯定的一頷首,林嘉凡也給出了自己的推斷:“黑風山的露營地不止一處,但只有那邊距離青山救助協會最近,就算在場的人不認識他,救助協會也是會第一個抵達現場的。”
畢竟120和110都太遠了。
“可是為什么啊?他既然想回到青山救助協會,頭一天晚上又為什么要跑?而且他回來的目的又是什么?就為了帶另一個孩子一起走?”老雷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問題,估計你得去問打他的那個人了。”林嘉凡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整個上半身微微往前傾了傾:“不過前段時間我去參加了一個全國范圍的內部交流會,聽說了一個挺有意思的案子。”
“在川省的肇西市近兩年發生了多起福利院兒童失蹤案,丟的還都是身體有明顯殘疾的孩子。當地警方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追查,最后發現了一個組織。”
“該組織原本是專門收留流浪在外的青少年的,培養他們去偷去搶,后來就逐漸發展成了把這些青少年送進當地的福利院或者慈善組織,再利用他們把更小的殘疾孩子偷帶出來。”
至于偷出來殘疾孩子去做什么,這些年新聞報道的還少嗎。
“你是說,小哲也有可能是那類組織里的成員?”老雷登時就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這種案件是有時效性的,必須要趕在他們把孩子轉移之前破案才行。
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林嘉凡復又看向了羅婧瑤:“今天你既然沒有見過小哲,那有沒有見過果果?最后一次看見她大概是什么時間?”
深吸了一口氣,她努力平復了一下跳動劇烈的心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第八十章
努力的沉下心, 羅婧瑤恍惚間回到了早上剛抵達青山救助協會的時候。
耳邊除了阿超那熱情的招呼聲,還有幾道不甚清晰的童言童語夾雜在其中。
西側的平房前,幾個幼小的孩童乖乖的在小板凳上坐成了一排, 一人手里捧著一塊餅干吃的正香。
其中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姑娘引起了羅婧瑤的注意, 瞧著不過三四歲的年紀,枯黃的頭發梳成了兩個朝天辮兒。
小姑娘的雙眸明顯和正常人不同, 基本上可以確定, 她就是和小哲一起消失的那個果果。
這是果果最后一次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嗎?羅婧瑤不確定的皺了皺眉,腦海中的場景快速的轉換到了她捐完錢從辦公室來到了樓下的大廳里。
當時劉苗苗正滔滔不絕的和她介紹著什么, 眼角余光里,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紅色的身影。
因為目不能視,在和別的孩子玩耍的時候就會顯得格外吃虧, 短短的手短短的腿一跑起來還顫顫巍巍的, 沒兩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發出了如貓叫一般的嗚咽聲。
然后呢?好像是張姨及時發現上前把果果給抱了起來, 至于抱到哪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