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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她止不住心中的錯愕之時,屋外有隱隱約約的談論聲響起。
想來是那幾個大老爺們兒無處可去,只能聚在院子里針對這個案子進行一下頭腦風暴,權當做打發時間了。
林嘉凡的聲音是最有特色的,不過分低沉和恰到好處的微微沙啞,再經由門窗對聲調進行了削弱,落在了羅婧瑤的耳朵中簡直堪比世界著名的催眠曲。
漸漸的,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頭一歪就徹底沒了意識。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伯安村便熱鬧了起來。
雞鳴狗叫外加賣豆腐的吆喝聲,直接讓羅婧瑤以最快的速度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
打著哈欠稍微整理了一下睡的亂七八糟的頭發,她輕手輕腳的出了村委會的宿舍,正在門口伸懶腰的功夫,就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林嘉凡。
男人手中端著兩個還在冒著熱氣的不銹鋼大碗,走到她跟前十分隨意的往前遞了遞:“吃吧,吃完了得去周紅家一趟,村主任都幫忙聯系完了。”
有些懵逼的接過了不銹鋼碗,羅婧瑤垂眸一看,是西紅柿雞蛋手搟面。
她就著碗里插著的筷子吃了一大口,舒坦的長舒了一口氣后,扭頭看向了已經快把一碗面炫完了的人:“那個……昨天在崔家……”
沒等她說完呢,林嘉凡就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看著送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東西,羅婧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其實就是想問問,沒想看。”
崔家福妻子有一句話說的頗有幾分道理,再怎么說都是人家姑娘的隱私,警察看了是為了查案,她可沒什么合理合法的理由。
見她的確沒有伸手的意思,林嘉凡便把照片揣了回去:“是崔達侵犯周紅時候拍下的,從這些照片看,周紅有大概率不是自愿和崔達發生的關系。”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虐打的圖像,這些照片不同場景、不同時間,粗略判斷這種侵害行為沒有十次也有八次。”
他剛剛之所以想把照片給羅婧瑤看,其實也是為了查案,因為待會兒去見周紅的時候,還確實需要她從旁幫襯。
只有了解了基本情況,事到臨頭的時候才會知曉由哪里下手能一錘定音。
女警在警隊本就是稀缺的存在,偏偏他們平時辦案面對女當事人的情況一點都不比男當事人少。
潘暢要忙著對外溝通協調和應付各大媒體,至于屋里剩下那三個,只能說人各有所長吧,讓她們泡實驗室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和人民群眾面對面交流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總結下來就是,用羅婧瑤用的太過于順手了,他還真起了點招攬的心思。
可惜經過之前的兩次試探,已經能夠確定人家對這行壓根沒什么欲望。
但要說完全的不感興趣,似乎又不是,要真的不感興趣她也不會幾次三番的摻和進來了。
多年的刑偵生涯讓大多數人都在林嘉凡的眼前無所遁形,羅婧瑤是難得一個他看了又看,還是沒能看明白的。
眼下并不是糾結于這些的時候,他立在原地靜靜的等著女人把那碗面吃完,然后就又叫上了龐光,三人在村主任的帶領下朝著周紅家的方向走去。
想要前往伯安村的一組,是要經過崔家所在的二組的,依舊是要經過那個熟悉的三岔路口。
海霞超市的老板王胖子原本正拿著掃帚在門前做清掃工作,一抬頭看到沿著村路走過來的幾道人影,就熱情的揮了揮手:“主任!林警官!這么早就開始工作了呀?!”
等到他們走近了,王胖子又神神秘秘的往前湊了湊:“聽說昨天死的那個是崔家的小兒子?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沒想到咱們村里竟然出了這種事兒……”村主任搖頭嘆氣,本就沒幾根毛的頭頂因為發愁變得愈發光潔了幾分:“我這就要帶警察同志去一組的周文武家。”
“周文武……”王胖子喃喃自語,一雙綠豆眼滴溜亂轉:“警察該不會懷疑崔達的死和周文武家丫頭有關系吧?”
他這話雖然是貼著村主任的耳朵問的,但也落進了林嘉凡三人的耳朵里。
村主任快速的擺了擺手:“不能,周紅那丫頭多仁義呢,警察同志就是想去了解一些情況。”
王胖子聽完像是松了一口氣,贊同的直點頭:“是啊,周家那小姑娘連殺雞都不敢,用啥殺人?”
咦?聽著村主任和超市老板之間交流的話語,羅婧瑤再次驚奇的眨了眨言。
周紅是個好孩子。
崔達是個人渣。
這似乎是整個伯安村的共識,不管他們走到哪里、不管問的是誰,好像都能聽到大家對兩個人如是評價著。
許是察覺到了身后三人那有些焦急的情緒,村主任草草的就和王胖子告了別,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大概十來分鐘后,一棟外表看起來還算干凈整潔的平房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相比于崔家的二層小樓,眼前的平房才是伯安村里最常見的。
最外面的院門并未落鎖,村主任引著林嘉凡三人穿過伯安村前兩年統一建造的青磚院墻,徑直來到了平房前:“有人在家嗎?”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屋子里就有了動靜,幾秒鐘后一個中年男人就推開門走了出來。
對方是個標準的莊稼漢子,穿著一身灰突突的衣褲,不算長的花白頭發緊貼著頭皮,胡子拉碴的手里還捏著一個燃到了一半的煙卷。
“林警官,這位就是周紅的父親,周文武。”村主任一臉尬笑的替雙方進行著引薦:“周老弟,林警官上門主要是想了解一下……”
“咳咳!”周文武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村主任的話,隨后他掐滅了手中的煙卷,轉頭看向了自家院門:“我聽說了,崔家那個小畜生讓人殺了,現在警察都想著幫畜生報仇呢!”
明顯帶著刺的話語,讓林嘉凡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以為周紅的父母未必知道個中詳情,現在看來倒是他們想岔了。
但這個結果,無疑是讓本就撲朔迷離的案情變得更加難以理解了幾分。
周紅作為被欺壓的一方,又是女性,在發生了那種事之后選擇忍氣吞聲很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