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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小, 這表面溝回的形態?不是豬的。”郭震說話間,從高臺下面的檢驗科同事的手里借了一個小秤,把腦子小心翼翼的放上去稱了稱。
“油炸過的,算上水分流失等損耗,這位雖然不是豬但的確是個兄弟,符合成年男性大腦的重量。”
“還有這盤外表掛了糊的油炸小排骨,這塊是豬骨沒錯,至于這塊……從骨頭橫切面的狀態初步判斷,應該不是豬排。”
“下面讓我來猜猜這盤青椒炒肉絲……”
“報警人是誰?”林嘉凡轉過頭揚聲問道,打斷了對方那愈發帶上了幾分興奮的發言。
“是我!是我!”不遠處,正在接受龐光和潘暢詢問的一名中年男人迅速應了一句,然后高舉著右手急匆匆的來到了高臺之下。
林嘉凡慢吞吞的蹲了下來,盡量減少了周身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您怎么稱呼?”
“我叫周彬,是咱們伯安村四組的村民組長!”男人自我介紹道,還驕傲的挺了挺胸脯。
“為什么報警?怎么發現的不對勁?”
“這不是趕上重陽節了嗎?村里的祠堂就張羅著在今天拜一拜火灶爺,以祈求接下來的日子都順順利利的。我們村有資格上這高臺給火灶爺金身上香的,老一輩的就剩下我叔公一個了,他腿腳又不大利索,于是只能由我把他背了上去。”
“在他凈手上香的功夫啊,我尋思瞄一眼供桌上都有什么菜,也算是順便看看一會兒大家伙吃飯的時候是個什么伙食,沒想到就在那盤爆炒小公雞里看見了……看見了……”
說到這,周彬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不僅白了一張臉,嘴上也跟著不利索了起來。
隨著他的話語,林嘉凡和郭震的視線先后落在了那盤‘爆炒小公雞’上,肉塊都被剁的碎碎的,第一眼還真沒看出什么稀奇來。
直到郭震伸出手,從旁邊的紅辣椒底下扒拉出來一截東西。
“我沒看錯的話,那是人手的指節?”林嘉凡瞇了瞇眼,一時間心緒復雜難明。
郭震反復確認后,點了點頭:“從骨骼特征來看,的確符合人類指骨的結構,最關鍵是旁邊那截兒上面還帶著指甲呢……”
下方的周彬贊同的用力點了點頭:“可不就是嘛,雞爪和人爪我還是分得清的。”
“你剛剛說,供桌上的這些菜也是大家的伙食?”林嘉凡忽覺不妙。
中年男人一愣,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是啊,因為拜神這天我們天還沒亮就要起床出門,各種儀式活動要耗費大半天的時間,所以村里祠堂那邊的廚房煮菜也都煮大鍋的,刨除給火灶爺的,剩下的會等到我們拜神結束后去吃。”
“報警之后,你們有通知祠堂那邊這件事嗎?”林嘉凡又問。
周彬這才堪堪反應了過來,猛地一拍大腿:“糟了!糟了糟了!我得回祠堂那邊瞧瞧去!”
話音落下,他就慌忙的回過了身,拔腿就跑。
高臺上的郭震見狀,迅速的從上面蹦了下來,隨口叫上了兩個同事后就奔著前方的那道背影追了上去:“等等我嘿!!!”
說巧不巧的,周彬和郭震一行人從廣場離開的時候,正好經過了羅婧瑤的身邊。
她便目送了一下那幾道身影,直至他們消失在了這條村路的盡頭。
垂眸思索了一會兒,羅婧瑤干脆膝蓋一軟,和前面那幾位跪著的大娘在動作上保持了高度一致之余,還不著痕跡的往人堆里湊了湊,融合的那叫一個完美無瑕。
彼時那幾位大娘正在喋喋不休的就眼下的情況發表著各自的意見,唾沫星子橫飛著,就差手里捏著一把瓜子兒了。
“報警,報警,周家周彬那小子一開始說打110的時候我就不同意,警察就算來了又能怎么樣呢?還不是浪費時間?肯定查不出來什么的。”說話的大娘頭上戴著一方布斤,牙齒有些微凸,小鼻子小眼的模樣。
“是啊,這就是火灶爺顯靈呢!沒有他老人家的同意,那些玩意兒哪就那么容易的就上了供桌了?”
“就是,要我說這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火灶爺能把他大卸八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嗎?”
其他的大娘也紛紛跟著附和了起來。
聽到這里,羅婧瑤懵懂的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唇,感情這些人都認為死者是被火灶爺殺害的?!
她平日里確實沒什么信仰,所以這會兒真的很難理解大娘們的觀點。
可就算再不理解,羅婧瑤最終還是清了清嗓子,趁著她們說話的間隙插嘴詢問了一句:“天吶,不是說今天這邊有拜神的活動嗎?我大老遠跑過來,怎么這么多的警察啊?”
這番話極盡矯揉造作之能事,一出口就成功的引來了前方大娘們的打量。
“小姑娘看著怪眼生的,是哪里人?來這邊做什么呀?”頭戴布斤的大娘率先開了口,一上來就開始查戶口。
“我啊,我就是咱們津市本地人呀,總聽我奶奶說伯安村的火灶爺靈驗的很,這不正好趕上今天有拜神儀式,特意從市里趕過來的。”羅婧瑤說到這,適時的流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可惜喲,你來晚了,我們這剛剛發現死人咯!”布斤大娘搖頭嘆息。
“啊?”她略有些夸張的抬起手捂了捂嘴,表現的十分驚訝:“怪不得來了這么多的警察,死的人是誰呀,別人又為什么要殺他呢?”
布斤大娘擺了擺手:“都被做成菜了,沒人知道死的是誰,不過火灶爺最喜懲惡揚善、替天行道,這人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樣下去可不成,看來想要套出點有用的東西,還得轉變一下思路才行。
“火灶爺真有大娘們說的這么厲害?”羅婧瑤先是暗搓搓的送出了一頂大高帽,隨后狀似擔憂的繼續問道:“拜火灶爺有沒有什么忌諱呀?比如性別、年齡、屬相,身上有紋身應該沒事吧?”
“沒有那么多講究,火灶爺心善著呢!我記得老誰家那小誰就有紋身吧?還不是年年都過來拜神。”果然,這一下子就打開了布斤大娘的話匣子。
“老誰家小誰啊?”只可惜,旁邊的大娘同她默契不夠,沒能第一時間領悟精髓。
布斤大娘著急的一拍手:“就是海霞超市旁邊住著的那家,你忘了?他們家兒子夏天一出門,后背啊、胳膊啊全都是一片花花綠綠的。”
“哦!你說的是老崔家的小兒子啊。”回話的大娘莫名的一撇嘴:“就是個混賬東西,老大不小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整天就知道晃晃悠悠的吃喝玩樂。”
“咱就是說,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吧?好人家的姑娘誰能跟他?”
“那可不一定,人家老崔家有錢呀!”
“多有錢也架不住兒子敗家啊,聽說經常好幾天好幾天的不著家,去城里賭。這不,又好幾天沒見到人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