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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蘇寧瓔聽到了一陣極其細(xì)微的碰撞聲,似乎是從左廂房處傳過來的。陸琢玉正一個人住在左廂房內(nèi),那應(yīng)該就是他發(fā)出來的聲音。
不會出事了吧?
蘇寧瓔有些焦躁的在床上翻了兩下,想出去,又怕碰到赤烏??僧?dāng)她看到手里捏著的符咒時,最終還是起身,披上斗篷,大著膽子將屋門推開了一條小縫隙。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陸琢玉給了她符咒,她不能沒有良心的坐視不管。
那只三頭鳥還在嗎?蘇寧瓔站在主屋門口,伸出一面小鏡子,朝四周照了照。
那只三頭鳥居然不在了?難道是剛才看到陸琢玉,近仇人膽子小,被嚇跑了?
正在此時,左廂房內(nèi)又發(fā)出了一道聲音,像是茶碗被摔碎了。
陸琢玉此人,上輩子和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儀態(tài),也就是俗稱的要臉。待人接物,舉止禮儀,不管人前人后,從來都是滿分選手,就算是變身復(fù)仇大魔頭,也依舊保持著優(yōu)雅。因此,能做出摔碎茶碗這種事情,大抵是真出了什么事。
蘇寧瓔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快速疾奔到陸琢玉的左廂房門前。
“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蘇寧瓔拍了十幾下,手掌都拍紅了,房門卻還是沒有打開。
不會是暈倒了吧?
蘇寧瓔左右環(huán)顧,看到側(cè)邊的窗戶,立刻轉(zhuǎn)移陣地。她站到窗戶前面,伸手去推。窗戶沒有上鎖,很輕易的就推開了。
蘇寧瓔伸出脖子,往里一瞧。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適應(yīng)了一會兒后才看清楚里面。
比起蘇寧瓔住的屋子,陸琢玉的屋子小了一半,家具之類的東西也更加簡易了。入目所及,除了那件掛在木施上的大氅外,就沒有什么日用品的痕跡了。
人呢?在床上嗎?
“大師兄?”蘇寧瓔又朝里面喚了一聲,除了窗戶處透進(jìn)來的一點(diǎn)微弱光線外,屋子里其余視角都很黑,因此,蘇寧瓔是真的找不到陸琢玉在哪里。
沒有回應(yīng),她有點(diǎn)慌。
突然,屋子角落里傳來一道很低的聲音,“嗯。”跟陸琢玉平日里的嗓音不一樣,聽起來有點(diǎn)啞,壓著一股難言的陰沉氣息,像是不太舒服,“我沒事。”
聽起來就很有事??!
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如果她在這個時候給了大魔頭溫柔的關(guān)懷,說不定大魔頭一個高興就不殺她了呢?
蘇寧瓔大喜,這誰還分得清她跟愛因斯坦?
窗沿有點(diǎn)高,蘇寧瓔雙手按在窗沿邊,努力踮腳蹦了蹦。
沒蹦上去,好急,錯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誰知道大魔頭下次生病是在什么時候?
好累。這破身體,還不如她自己的呢,起碼她小學(xué)體育課的時候跳山羊還得過第一名。
正在蘇寧瓔努力的時候,她的額頭突然被人抵住。
是誰,阻擋了她改變命運(yùn)的道路?
哦,是命運(yùn)他自己出手了。
陸琢玉從側(cè)邊的暗影里出來,手掌拍在蘇寧瓔的額頭。男人身上披著一件外袍,發(fā)髻松散,衣襟微亂,領(lǐng)口處有被茶水浸濕的痕跡,隱隱透出里面的肌肉線條。
陸琢玉看似瘦,瘦得風(fēng)光霽月,實(shí)際上一個劍修,怎么可能如同看起來般那么纖細(xì)。陸琢玉背著她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他身上糾結(jié)的肌肉,硬邦邦的,一點(diǎn)都不像看上去那么弱。
蘇寧瓔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再近一點(diǎn),她的鼻尖就要湊到男人胸口了。
只能說,很開門。
白的白,很白。
讓她想到了今天晚上吃的那碗酥酪。
“我不小心打碎了茶碗而已?!?
蘇寧瓔低頭朝地上看過去,果然看到了瓷白色的茶碗碎片,在昏暗的房間里不甚清晰。
然后,她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氣。
陸琢玉的身上素來帶著藥草香,因此,這股血腥氣在清淡的藥草香中就變得十分突兀。
蘇寧瓔發(fā)現(xiàn),眼前男人抵住她額頭的那只手的袖口處就有明顯的血漬痕跡。
她握住陸琢玉抵在自己額頭上的那只手的手腕,指尖輕輕摸索了一下,從男人的手腕,一直到指尖,五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都沒有放過的那種。
沒有摸到傷口。
少女的手柔軟而溫暖,指尖從肌膚上略過的時候,就像是春日潮濕的雨水,帶走冬日空氣中蕭瑟的冷感,帶來透著生機(jī)的暖意。
陸琢玉像是被燙到一般,收了手。指尖的酥麻感還在蔓延,那被觸摸過的肌膚都變得滾燙。
不是這只手。
那是另外一只手嗎?
蘇寧瓔視線下移,看到了陸琢玉垂在身側(cè)的另外一只手。
果然,男人白皙的指尖處帶著一點(diǎn)殷紅血跡,有細(xì)小的血珠子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血量還不小,白色的袖口已經(jīng)紅了一大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