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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響的時候,柳絮寧正好在廚房倒水,她端著水杯走過去開門。
梁恪言自然地在玄關處換鞋,食指勾著好幾袋吃的,雖然是塑料盒裝著,但一個疊一個,她看不出來。
問他是什么,梁恪言說熏魚。
柳絮寧詫異,音量都提高:“你買這個?”
看來精神頭是徹底回來了,這一聲除了嗓音還啞著,倒真能稱得上中氣十足。
梁恪言表情古怪:“不是你要吃?”
柳絮寧回憶起來了,她有點傻眼:“哦,對……”
還好,除了這些,還有醬鴨和響油鱔絲??匆姾笳?,柳絮寧胃口幾乎是立刻就回來了,她抿抿唇:“謝謝你哦。”
搬了新家,這張餐桌還沒怎么用過,柳絮寧坐在位子上,拿起筷子剛夾起一塊醬鴨,面前就遞來一碗泡飯和蒸蛋。她疑惑地看著梁恪言。對方也看她,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沉默。
“燒剛退,吃點清淡的。”
“那你買它們干嘛?”
梁恪言笑笑,這笑容太欠了。柳絮寧懂了,哦,這人買給他自己的啊?她只能泡飯拌蒸蛋!
她憤憤地攪著,嘟囔聲沒停:“不給我吃,那你能不能出去吃?”
“不能?!彼卮鸬锰谷?。
“這是我家!”她義正詞嚴。
“我不是求過你了嗎?”
好啊,還能這么被人打秋風。
柳絮寧不想理他,捧著碗的手被他的手覆蓋著,他掌心有薄繭,說不上是不是故意,蹭著她的手時有些微癢意,摸得她心口似駛入一艘小船,晃晃悠悠。
“那我再求一次?”
“不許占我便宜?!?
“飄飄,講點道理,我求你,怎么算是我占你便宜?”
“我不管。你對我做什么都是占我便宜。”沒等梁恪言回,她又不停地輸出,“你現在沒地方去,是我大發慈悲收留你。你待在我家,不要和我套近乎,不許叫我飄飄?!?
梁恪言改口:“好,柳小姐?!?
柳絮寧這才注意到他沒帶任何東西來,她好奇,他被趕出來,是因為什么呢?她遲疑著,猶豫著,最后還是沒忍住。
“你和梁叔吵架了嗎?”
“不算?!?
“那你說你被趕出來?是因為……”她看著他額頭上的紅痕,欲言又止,因為答案已經明目昭彰地鐫刻在她心里。除了她,還能因為什么呢?
頭頂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澄澈的眼里是明顯到要溢出來的擔憂和愧疚。她是真會聯想啊,什么都能想到自己的原因。梁恪言不明白,她怎么總會認為自己自私,渾身一堆缺點。因為沒得到過什么真切的愛,所以獨立地豎起一道保護屏,以為足夠面冷,足夠利己,就能將所有傷害屏蔽在外。表面不動聲色,甚至覺得多此一舉,內心卻能因為旁人給予的一點小打小鬧的施舍而感激涕零。
因為沒擁有過什么真切的東西,所以喜歡將得到的所有都放大。
她也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
“當然不是你。”梁恪言說,“吉安的事情,算是截胡了我爸的項目?!?
囫圇吞棗的一句否定不能讓她心安,他不介意仔仔細細事無巨細地告訴她。但梁恪言知道她聽不明白這些,只是到最后,柳絮寧突然來了句:“所以現在,我應該去買吉安的股。”
梁恪言挑眉:“這么信我?”
“勢頭都造成這樣了,你這么聰明,應該不會沒把握吧?”
梁恪言摸了下她的頭:“還是沒有你聰明的?!?
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還挺會買股的。”
梁恪言正要依著她點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倒也沒有。”
她的第一支股,可是買在了他的好弟弟身上。
這房子很小,只有一間臥室,所以當梁恪言看著柳絮寧為自己拿來的枕頭和毯子時有些無言以對。
好一招卸磨殺驢。他有必要提醒她:“你發燒的時候——”
“我發燒的時候燒糊涂了,已經燒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所以旁邊有沒有人我都感受不到,但是我現在好了。你不可以睡在我旁邊。”柳絮寧指著他的鼻子,“梁恪言,你要懂分寸?!?
是誰在大清早偷偷爬上他的床嚇他?是誰發燒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往他懷里鉆,翻來覆去尋找一個最佳的位置?是誰主動給他打電話問他回不回家的?究竟是誰不懂分寸?真是擅長倒打一耙。
“柳絮寧。”
“想怎么樣?”
“我去英國前,你說過什么?”
她能說什么?柳絮寧還真回想了一下。
梁恪言靠著門,欣賞她逐漸漲紅的臉:“想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