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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绷恒⊙愿┥碛H在她的臉上。
柳絮寧嗯了聲,卻在他轉身時不受控制地拉住他的衣角。
勺子和瓷碗碰撞出沉悶的一聲響。
“怎么了?”
“等你回來,我們可以……我可以……我想……”她直白地看著他,那幾個字近在咫尺,卻是怎么樣都無法表述出來。
看見床頭柜里那兩盒避.孕.套.時,羞澀是她的第一反應,可羞澀與怯意過去之后,她很清楚自己的內心。
是梁恪言,她要。
是和梁恪言,她想。
這沒什么,她的確有欲望,對他有欲望,她想做主動表達的那一個。這真的沒什么的。可就這樣面對著他,感受他的溫度與自己的手指相貼,他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臉上,她心跳的飛快,眼睫頻顫,喉嚨干澀,不知道怎么開口。
強烈而無聲的情緒在釋放。
柳絮寧有點對自己生氣,這句話也說不出來嗎?也順便氣他,這點解讀心理想法的智商都沒有嗎?
她索性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味:“我想跟你睡覺。”
陽光在地上摩擦,梁恪言站在原地,有點走神地看著她游移的眼睛,半天未搭腔。
于天洲見梁恪言出來,為他開門。去機場的路上要經過跨海大橋,這條路有些長,梁恪言又有早間喝咖啡的習慣。于天洲見他根本沒有碰放在扶手箱上的美式,只雙手環胸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神色淡漠疏離,耳根卻是發紅。
于天洲偶爾也揣摩不透,索性不再揣摩。
車窗外的景色一如往常,卻因為夏天的到來而變得色彩鮮明。飛鳥相互穿梭在海平面上,化作一道城市剪影。
他拍下這幅場景,發給柳絮寧,等她回消息的空檔,梁恪言伸手去拿冰美式,感受冰涼的觸感與沁出的水珠貼于自己的掌心。
這妹妹心大概是黑透了,非要在分別的時候和他說這些話。再這樣,他就不想去了。
·
沒有梁恪言也挺好的,柳絮寧終于可以好好學習好好畫畫了。
手機里是梁恪言發來的信息,他剛落地伯明翰機場。想到他走之前那句輕到不能再輕的“好”,她臉頰就不停發燙,故作冷漠地發去一個“哦”字。去機場的路上也要拍照給她看,落地了也要和她報備一聲,怪煩人的。
梁恪言:【哦?】
剛更新過的微信可以即時彈出其他人發來的消息,柳絮寧正要回他,上方突然彈出胡盼盼的信息。沒幾個字,但她打字的手停在了上方。
關閉和胡盼盼聊天的界面,柳絮寧對著開著許久的電視發了會兒呆。
六月份的天氣,毛毯披在身上,她卻莫名感覺到一點寒冷。
手機屏幕持續亮著,來自青城的一個陌生號碼,柳絮寧起初以為是騷擾電話,可兩天打了三遍,她遲疑著,最后接起。
“寧寧,終于接電話了?!彪娫捘穷^,是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她故作不明:“你是?”
“是我,二叔?!?
柳家人口眾多,她有好多好多叔叔阿姨,江虹綾在時還會在每次的家族聚會前告訴她這個男人要怎么稱呼,這個女人又應該叫什么。她乖乖地聽著,將人的面孔和與之對應的稱呼記下,又在心里感嘆窮人還要保持固定的家族聚會,真是夠閑的。想想,還挺痛苦。一年到頭要見這么多次,當著人面時言笑晏晏,背著人時也許什么刻薄的話都可以脫口而出,這樣的關系,織它又有何意義?
柳絮寧遲疑的這幾秒,對面笑著問:“怎么,寧寧好日子過久了,都認不出二叔的聲音了?”
“當初是怎么污蔑二叔和你爺爺奶奶的,你還記得嗎?”
尚有一絲應對的能力,可她全心被即將到來的害怕占據,沒有絲毫猶豫地掛斷電話。這樣好像還不夠,她把手機調到靜音,推到床角。
柳絮寧能猜到,梁繼衷既然已經知道了卻遲遲不來找她,那自然是不想讓他們梁家的寶貝孫子把氣撒在他頭上。他最希望也最樂見其成的,應該就是自己主動去找他吧。
可她沒有這個勇氣。
她把頭埋進臂彎里。好日子好像是真的要到頭了,可時至今日,失去的只是金銀綢緞般的生活嗎?還有她的梁恪言。
幼時耍盡心機進入梁家,數年之后,她也必為兒時的貪婪與欲望所害。
第50章 飛蛾撲火
王錦宜在外不用中文名, 于天洲找她費了不少功夫。
王民昊心心念念這位寶貝女兒,無論青城還是西南,圈子里的人都知曉。梁恪言翻閱資料, 卻不盡贊同。既然知道大廈將傾,此刻該做的就是和女兒遠離關系, 將財產關系剝離得一干二凈, 而不是眾目睽睽之下放大寵愛,讓其成為所有食肉動物眼里最寶貴的一塊肉。
梁恪言敲響王錦宜家門時,她春風得意, 絲毫沒有落魄樣。
梁恪言說明來意,王錦宜卻嫌棄如今市值,語氣傲慢, 說她怎么可能現在就賣給他。
梁恪言知道此行就是這個結果, 沒多在意。臨走之前, 他隨口問她, 你確定家族信托的受益人是你嗎?
王錦宜愣了一下。
梁恪言再來是三天后的事情, 三天,夠蠢女孩搞清狀況了。物質富足的上流圈從不缺新玩法, 很正常。她哥哥的名字簡直是王錦宜的眼中釘肉中刺。提及王民昊的遺產,合法收益以干干凈凈的方式光明正大留與毫無法律關系的兒子,那些復雜繁瑣條條分明的公證,他一點兒也沒嫌煩。而那些股份與債務卻悉數給了自己和母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王民昊早知道自己前路堪堪, 果真是提前為他的好兒子打理好了一切。那她呢, 她怎么辦?
腦子里全是男男女女那點事的蠢貨, 最容易攻破。到這個地步,居然在那里自怨自艾郁郁寡歡地責怪她哥哥的欺騙。
彼時她再無幾日前的嘴臉, 哭過之后,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問他能不能抬高點。
梁恪言奇怪地看著她,笑得有些難以自抑:“王小姐,操縱股價犯法啊。”
何必這樣羞辱人。王錦宜忍下情緒,手剛碰上他的腕表,他也沒動,語氣算不上提醒:“我吃著這套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