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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家。”
問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話。
“當(dāng)然啦。”
第48章 利己性
人一旦多了籌謀, 第一表現(xiàn)就在眼角的皺紋和眉間的疲態(tài)上。
梁繼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無意外地想起與自己相似的那三張臉。人到老年,往事如走馬燈般閃回, 惆悵成為時不時光顧的主情緒。辦公桌邊還放著一疊文件等待他的查閱,他信不過旁人, 卻也知道現(xiàn)在的梁安成還不至于到接手的程度。可現(xiàn)在都無法經(jīng)手, 到底何時才能完全掌握?
他嘆了口氣。也不知誰有資格能與他上同一牌桌。
梁恪言到老宅的時候,唐姨正巧端著煮好的綠豆百合銀耳羹出來,看見他便打趣:“倒是巧, 你們哥倆前后腳地來。”
梁恪言叫了聲唐姨,又問爺爺奶奶在哪兒。
唐姨說許芳華被邀請去看秀,至于梁繼衷, 她指指樓上。
梁恪言接過那碗銀耳羹:“我送上去吧。”
此時此刻看見梁恪言, 梁繼衷是意外的。他在心里揣測著他會來的各種原因, 心漸漸沉下去。
他寵愛兩位孫子, 但萬事皆有度。任何與自己意愿相違背的人, 梁繼衷不會給他任何表達(dá)訴求的機會與權(quán)利。
“恪言,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梁恪言安靜了一下, 點點頭:“爺爺您說。”
“還記得上次和你見面的mauro嗎?”
“記得。”
“明年開始,起瑞的業(yè)務(wù)重心要逐漸開始轉(zhuǎn)移。英國那邊幾個老股東跳得很,過幾天你和mauro幫我跑一趟英國,去那邊看看。”
可是國外業(yè)務(wù)重心從來都不在梁恪言擅長范圍內(nèi),他正要開口, 梁繼衷笑著繼續(xù)說:“誰去都沒你能頂用。”
梁恪言明白了, 他是代表梁繼衷出面的最佳人選。而這“看看”的言下之意就是敲打。
又要進行一場復(fù)雜的人際社交關(guān)系, 又要皮笑肉不笑地回旋于多方之間。想到這里,他難得產(chǎn)生了些抵抗情緒, 不亞于學(xué)生時代的厭學(xué)。
“怎么了?”梁繼衷見他不開口,拍了拍他的肩,“不高興去啊?”
“沒有。”笑意下是壓迫與控制。如果這是商量的意圖,那么兒時被要求學(xué)習(xí)各種東西時,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爺爺最放心你了,你可以的。”
“好。”梁恪言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爺爺,我想——”
“你唐姨今天怎么做的這么甜。”梁繼衷皺著眉舀了勺銀耳羹,悠悠打斷,“你早幾年就在英國讀書生活,總歸是比你爸更了解那邊的形勢。爺爺年紀(jì)大了,想和你商量件事,明年,你過去幫爺爺看著他們好不好?”
梁恪言短促地皺了下眉,他看著面前的老人,心頭突然涌起一絲復(fù)雜。
梁繼衷是從何得知他和柳絮寧的事情,他暫且不知也無從得知。他只知道梁繼衷又要用老方法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小時候起便是這樣,先將所有負(fù)面輿論落在梁家之外的人身上,再在關(guān)鍵時刻輕飄飄地站出來,摘得干干凈凈的同時將利益最大化。現(xiàn)在也是如此。
以已經(jīng)同意自己和柳絮寧在一起為戰(zhàn)火的矛盾,輕描淡寫地告訴梁銳言,梁銳言自然會怒氣沖天地來找他算賬。今天,兄弟倆大打出手的事情想掩蓋很簡單,可若是想散播出去,只要有心,便是易如反掌。
梁繼衷真是深諳媒體之道。這樣一條上流圈子的娛樂動態(tài)里,旁人是會將重心放在他和梁銳言身上,還是對柳絮寧的好手段感興趣,結(jié)果一目了然。
反正不管對什么感興趣,總歸是不能讓大眾覺得他梁繼衷棒打鴛鴦罷了。
梁繼衷靠著椅背,姿態(tài)閑適,整個人放松:“恪言,你弟弟志不在起瑞,你爸,你也是知道的。以后整個起瑞都是你的。”
沉默也沒有長時間地霸占整個空間。
片刻,梁恪言抬頭看著梁繼衷:“好。”
梁繼衷沒想過竟會如此輕易,還是高估自己這個孫子了,二十幾歲的年紀(jì),再大又能怎么樣,一丁點利益就能轉(zhuǎn)移注意力。
“好好好,好孩子——”
“爺爺,英國到青城直飛只需十二個小時,如果算上中轉(zhuǎn),最多也不過加四個小時。我不覺得飛來飛去很辛苦。”
梁繼衷怔住:“什么?”
口中的銀耳羹像是突然喪失甜味,苦得讓人皺眉。梁繼衷詫異到站起身,費解地看著梁恪言:“恪言,你這是什么意思?”
梁恪言:“我愿意去英國,也愿意去任何地方,爺爺,距離對我來說不是難事,阻礙不了任何我想做的事。”
“那個小姑娘值得你做成這樣嗎!”
說出口的瞬間,梁繼衷突然覺得自己失言。
一場不撕破真相的博弈之中,誰先按捺不住吐露真實目的,誰便先落于下風(fēng)。
他撫著眉心,既然已經(jīng)如此,索性打開天窗。
“恪言,爺爺和你直說,我和你奶奶都不同意你和那個外面的小姑娘在一起。你們在一起沒多久吧?時間不長,趕緊斷了。”
權(quán)利被人贈予的壞處大抵就是如此。上位者可以以當(dāng)仁不讓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頤指氣使,但梁恪言不覺得自身所持所有光環(huán)都來源于旁人的饋贈,大概這就是梁安成面對與自己母親的聯(lián)姻只能含屈受下,而他尚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爺爺,我不想這樣做。”一事退讓,事事皆讓。他不會讓自己處于這樣的境地,“我答應(yīng)您,我可以去英國做這個項目,您也可以讓我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這是我應(yīng)盡的責(zé)任與義務(wù)。但是我有選擇愛人的權(quán)利。”
梁繼衷氣急,眼前的銀耳羹變得嚼蠟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