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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寧被他吻得有點缺氧,再快速回想剛才的畫面,心里因為這種半強迫半溫柔的吻而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
她用力地抿了下唇,又在出廚房前摘下他左手上的手表,一本正經地和他說這時候不要帶表,進水了怎么辦。
表進什么水啊,她腦子進水了才對。
電視隨意調到了一個臺,柳絮寧盤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他的表,又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她想,他的手腕比她粗上好一圈呢。
傍晚的天幕燒成紅色絲絨,這種時候饒是不久前剛睡飽也忍不住困意上頭。
吃過飯,她和梁恪言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機突然發出一聲響,是梁銳言的信息,問她今天下午的面向全體大三生的講座怎么沒有參加。
臨近大四,即將實習,學校里針對她們這一年級的講座和會議層出不窮,柳絮寧單單想到今天沒有課,卻把這個講座給忘得一干二凈。
沒簽到要扣分,柳絮寧對平時分在意得緊,那點瞌睡頃刻跑光,她立刻給梁銳言回消息。
梁銳言應該是恰好守在對話框前,回的很快,他說幫她簽到了。
柳絮寧回,謝謝你。
剛退出和梁銳言的對話框,也是巧,寢室群里剩下兩個人焦慮地“滴滴滴”狂彈消息,話題也離不開這個講座。兩人找一位交好的同班同學代簽了到,但在給柳絮寧簽到時發現那一欄已經登記過了,所以胡盼盼特意來問問她。
得知是梁銳言幫她代簽,胡盼盼發來三個大拇指的表情符號:【嗚嗚嗚柳絮寧,我的新世紀偶像,有兩個就是好。】
女生寢室一貫如此,說話之間直言不諱,什么程度的話都能肆無忌憚地冒出來。
身旁是筆記本的打字聲,柳絮寧扭頭去看梁恪言,他對電視劇沒興趣,卻也不回房間,只拿了筆記本在旁邊回郵件。他真忙,清脆的鍵盤聲在中途停留了許久,轉而又開始敲起,比一開始的聲音更重,打字速度也更快。
泄憤一樣。
肯定是他的什么笨蛋下屬又惹他生氣了。
柳絮寧收回視線,卻又覺得一向喜歡的狗血劇情在此刻毫無吸引力,她于是愣愣地盯著手機屏幕發呆,又在發呆后打下幾行字。
她后知后覺地問自己,目的是什么,代價又是不是她能承受的。可是明明昨天,她才萬分篤定地和他說,她是不會逃跑的。
既然如此,言出必行,她才不是膽小鬼。
這兩天過的頗有些日夜不分的趨勢,柳絮寧存心要改掉這個可惡的生物鐘,于是特意定了早晨八點的鬧鐘,起床簡單洗漱后在三樓的舞蹈房跳舞。
配樂的聲音放的不算重,甚至比往常還要輕幾分。梁恪言卻還是醒了。
柳絮寧一向喜歡穿露背的練功服,原因只有一點,在長時間的訓練之后,從鬢間、脖頸,到后背會流大量大量的汗,有時反手一摸,背后的布料幾乎濕到能攪出水,黏糊糊地貼著背,難受極了。
音樂結束,柳絮寧去拿放在地上的手機,順勢去摸一邊的毛巾。有人的手比她快一步,毛巾的一角從她的手指間滑過。
她疑惑地抬頭,看見是梁恪言,有些歉意地小聲問道:“是我的音樂聲音放太大了嗎?”
“沒有,自然醒的。”梁恪言勾過她練舞時掉落在頰邊的碎發,又幫她擦汗。
毛巾柔軟的質感滑過她的身后,柳絮寧有點怕癢,也覺得他的手再往下就不合適了,可這句話她不知該如何說出口,而且,她不夠坦誠,因為潛意識里覺得如果是他的話,再往下一點也無妨的。
但很可惜,梁恪言沒有。他只是認真地幫她擦去后脖頸和耳后的汗,又輕輕拽了下她的耳垂:“耳朵這么紅。”
這句話里的打趣意味好重,柳絮寧瞪他一眼,聲音很大,底氣卻很弱:“你管我呢!”她不客氣地推了下他手臂,“你再這樣,我就剝奪你看我跳舞的權利。”
如此毫無震懾力的威脅,梁恪言自然要賣她一個面子:“這么嚴重,網開一面。”
柳絮寧很大程度上被他逗樂,忍不住笑出聲。
她看著梁恪言關上舞蹈室的門:“你干嘛呀?”
“聲音太大,林姨會聽見。”
這人說話怎么前后矛盾的,他剛剛還說他沒聽見音樂,是自然醒的呢。
柳絮寧跳舞和畫畫時是有別樣魅力的,梁恪言早已領會到。這次,她沒有穿演出服,只是穿著最簡單樸素的黑色練功服,后背和手臂的肌肉線條收的很緊,線條走向流暢又富有力量的美感。
梁恪言嗓子有點癢。但他想,中斷音樂上去吻她是不是不合適,才不過兩天,他們究竟接了幾次吻,他已經數不清了。
情深不壽,過猶不及,忍忍也無妨。
這樣安靜下來時,梁恪言總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主動丟棄的那段時光。因為深知自己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已經習慣了做個大方的人。不會因為多一樣東西而喜悅,也不會因為缺一樣東西而煩悶,但當下他深深領悟到了此等感知。
總有一個人,比他先看到柳絮寧跳舞,比他先享受到柳絮寧的優待,比他先順理成章地與柳絮寧的名字一起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大眾眼前。
他昨天對自己撒了個謊。
“柳絮寧。”音樂停頓的間隙里,響起一道敲門聲。
是梁銳言的聲音。
柳絮寧下意識看向梁恪言,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看他,但和梁恪言對視上時,柳絮寧覺得自己做了件錯事,她應該坦然自若地去開門,而不是把控制不住外露的不安情緒袒露出來。
“寧寧?”沒得到她的回答,房間內的音樂卻在停頓后繼續播放,梁銳言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柳絮寧“嗯”了一聲,停在原地的腳步終于抬起,往門口的方向走。
離把手幾步之遙,梁恪言拽著她的手腕往自己懷里帶,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透過練功服薄薄的布料,他干燥溫暖的手心溫度直直貼著她腰側的肌膚。
柳絮寧嚇了一跳,不敢動,不知道梁恪言要做什么,也怕一門之隔外的梁銳言聽見。
恍惚之間,仿佛回到了在酒店的那一夜。
“想去給他開門?”梁恪言附在她耳邊,聲音輕到連柳絮寧都要認真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