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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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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球桿碰撞臺球,猛烈一擊,球穩穩進袋。
谷嘉裕懶散坐在沙發上,下巴支著球桿,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一臉冷淡的梁恪言。雙目睥睨看球的時候都像在看什么殺父仇人。
“你有沒有覺得他心情不太好?”張亞敏結束一段短暫婚姻,此時春風得意馬蹄疾,終于在聚會時肯關注一番別的動向。
谷嘉裕瞥他一眼:“挺敏銳啊您。”
張亞敏嘖嘖幾聲:“那不然呢。”
但谷嘉裕的確不太清楚梁恪言最近犯什么病,不出意外應該和他那位好妹妹有關。既然如此,他就不主動上趕著問了。這件事情的具體進度,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張亞敏就沒這智商了。
“梁恪言,心情不好啊?”待到梁恪言坐下,張亞敏嫻熟地湊上去,情同一家般貼心詢問。
梁恪言拿起桌上的巖石杯:“有嗎?”
“有啊,你就差把‘被綠了’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谷嘉裕被這烈酒嗆到,心說這二婚哥們牛逼啊,平時智障上身,關鍵時刻洞若觀火,一招能治兩人。
再回頭看一眼阿k,原本也躍躍欲試地想要加入戲弄梁恪言的稀缺隊伍之中,轉眼之間臉垮下來,一腳踢向張亞敏的腿:“你找死啊你?會不會說話?”
張亞敏驚悚,愚蠢地往槍口上撞:“所以……所以真被綠了啊?”
谷嘉裕頭疼。
梁恪言身處話題中心,表情卻正常無異。這幫人的話,他一句都懶得搭理。
沒名沒分的,他要是真想被綠都沒這資格。
“我草,梁恪言這你妹吧,有點厲害啊。”后頭有人發出一道驚訝高音。
梁恪言沒回頭,事不關己地隨口問:“什么?”
谷嘉裕眼皮一抽,憋住自己即將綻放在嘴邊的那抹譏誚笑意。他決心充當梁大少爺這級臺階:“什么東西啊?拿來給我看看。”
谷嘉裕拿了手機就往梁恪言身邊坐,點開視頻直接把音量調至最大,也不管旁邊這人有沒有興趣。
偌大的空間里,背景音樂聲被人為按下暫停,于是只有柳絮寧響亮的聲音與變換流轉的燈光回蕩在這里。
一串不帶重復詞的妙語連珠,最后以一句“你們男人就是腦子有問題”結尾。
谷嘉裕也是第一次見柳絮寧這幅嘴臉,樂了,問道:“你哪來的這視頻?”
那人回:“我弟弟不是青大學商管的嗎,這他們表白墻今天的內容。他說看見個熟人,但不太確定,就發來給我看看。”
“哦吼,寧妹最后這句話片面了哈。”張亞敏打出一個酒嗝,口齒不清地說。
有人也有點醉了,跟著應和:“我賭,這絕對是受了什么情傷!誰說咱們男人不是好東西了,梁哥,你這還不得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話里話外透著點昭然若揭的惡趣味。
酒精真是無條件發酵人類的囂張。
肩膀上突然壓過一道不小的分量。梁恪言垂眸,視線又沿著那雙手往上,和男人醉醺醺的臉對上。
梁恪言不置可否,只問了句:“誰帶你來的?”
氣氛突然降至冰點。
張亞敏一瞬酒醒,插話:“那什么、我、我朋友的朋友。”
朋友,朋友的朋友,這圈就這樣,玩過一次就能算是主觀意義上的“熟絡”,出門在外逢人便要張口來一句我經常和梁恪言玩在一起,多多少少總能給你個面子。
“張亞敏,投標失敗也順便失智了?聽說你前幾天剛去做了疏通術,這么一通折騰,何必呢?通了管子沒通腦子,什么垃圾都往我的地方帶?”梁恪言太懂怎么踩人痛腳。
張亞敏被他一頓刻薄,有苦說不出,氣全撒在這分不清狀況的黑酒蒙子身上,一腳踢過去:“你丫腦殘的?”
下三路能痛得讓人叫爹,那人立刻清醒了,緊張到吞咽口水,連聲道歉,說不該冒犯柳妹妹,又想起柳絮寧和梁銳言那點匪淺的關系,三白眼咕嚕咕嚕一轉,“天造地設”“才子佳人”“金童玉女”一堆又一堆的四字詞語彈玻璃珠似的瘋狂彈出。
他以為自己這機關槍一樣的好話算是說到位了,一抬眼,被梁恪言這眼神嚇一跳。他實在納悶,這些話又是哪里觸怒到他逆鱗了?
最終這場局面以阿k油腔滑調的玩笑話告終。
梁恪言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人酒醒了大半,見梁恪言這嫌棄之情溢于言表的動作,臉連著耳根子漲紅一片。耳邊是張亞敏壓低了聲音的一句“還不走,留著繼續被人羞辱?”,他悻悻離開。
僵硬的氣氛只是一瞬,片刻之后,又恢復往常的熱絡。
這一遭后,沒人再敢來梁恪言面前混個眼熟。谷嘉裕正要和他搭話,卻看見梁恪言在反復播放那段視頻。
谷嘉裕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具體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這人離發瘋也不算遠了。
最后是于天洲開車送的梁恪言到家。進家門前,梁恪言站在花園里吹足了冷風,等再進門時才意識到柳絮寧返校了。
喝蒙了,真是喝蒙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