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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寧在房間里整理好行李后下樓吃飯。家里只有她和梁恪言,梁銳言因為訓練的緣故, 在發燒恢復之后就去了學校。
對于那個擁抱,柳絮寧透過他茫然的眼神就知道, 他根本不記得了。
燒糊涂的感覺和酒醉的后遺癥真是如出一轍。
“咚咚咚——”
書房傳來敲門聲時, 梁恪言正在開電話會議。起瑞慣例,過完年后享有為期半個月的在家辦公期。
他按下靜音:“進。”
原以為是林姨來送水果,梁恪言頭也沒抬。直到一雙纖白的手推著那碟蘋果闖入他的視線, 梁恪言才從那做成一坨垃圾的財報中分出視線,然后不出意外地對上柳絮寧笑吟吟的臉。
柳絮寧覺得梁恪言最近心情不太好,不過很正常, 要上班了, 姜媛也天天在朋友圈發瘋恨不得下輩子當有錢人家的狗。這樣想著, 她時刻保持微笑。方才在門口時她就聽見了梁恪言的聲音, 他似乎在開會, 語速平穩,咬字清晰, 內容精簡練達,毫無廢話和莫名其妙的語氣助詞。
如果胡盼盼在的話,她一定會瘋狂夸贊——這就是她上臺講pre時需要的能力。
柳絮寧手指指向電腦后又指著自己的嘴巴。
梁恪言說:“能說話?!?
“哦,這個水果是林姨讓我送上來的?!?
梁恪言還沒說話,后面又是一陣敲門聲。兩個人一起回過頭去, 只見林姨站在門口, 手上是一碟熟悉的蘋果, 唯一的區別就是二者截然不同的切法。
柳絮寧:“……”
無名的尷尬在她心里燃起一團旺火,然后化作紅暈泛濫在臉頰:“可能是我聽錯了, 林姨是讓我拿著自己吃的。”手指又暗戳戳地勾著盤子的邊緣往回縮,兩片嘴唇上下一碰,如鈴鐺相撞,撞出兩聲干巴巴的笑,“哈哈?!?
笑出聲的時候她就后悔了。
這么難聽,不如不笑呢。
手挪到一半便不動了,柳絮寧一低頭,碟子的另一邊被他的手指扣住,柳絮寧順著他清瘦的手腕往上,最后和他的眼神嚴絲合縫地相拼,像一場無聲的博弈。
柳絮寧:“怎么了?”
梁恪言反問:“不能吃你切的這一份?”
他的聲音輕到林姨都沒聽見。只有柳絮寧感受到那句話在她耳根子底下慢慢磨。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隨你啊,都一樣的?!?
她的眼睛是云霧里躲藏著的星星,也像透明的玻璃珠,發著亮,卻半遮半掩的,分明是在看他,又不完全地把視線落在他臉上,等他一抬眸她就離開。
她離開了,梁恪言卻沒有。本就沒有忘記的記憶輕而易舉地跑出來,他為梁銳言去拿退燒藥,卻透過半掩著的房門看見他們擁抱的畫面。真像冬日雨夜里躲在破舊紙箱中取暖的小動物,瑟瑟發抖還要依偎在一起,互道一句對不起。對不起什么?
嫉妒的焰火密密匝匝地在他胸口處躥起。
為什么在梁銳言松手之后她要主動抱上去,為什么呢?
柳絮寧,他是真的猜不透她啊。
“不一樣?!彼林?,牙簽用力地插進一塊蘋果中,恨不能將它碾成泥。
音響在這時出聲,線上會議那一邊,有人遲遲得不到回應,試探著問:“梁總?”
梁恪言關閉靜音,說了聲“在”又立刻關上。
那一頭,財務經理的心放下了,又繼續匯報。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開會?!?
柳絮寧干脆地轉身。
怎么總是這樣干脆?
“你明天開學?”梁恪言叫住她。
“嗯?!?
“要送你去學校嗎?”真夠掉價的。
“不……”用了吧……
梁恪言輕叩了一下碟子邊緣:“吃人嘴短?!?
柳絮寧想,這詞可不太正確。她又不是為了讓梁恪言送她去學校才來送水果的,她——她吃飽了爬樓梯運動運動。但既然梁恪言這么說了,她不想推脫別人的好意。
“那謝謝你?”
“應該的?!?
梁恪言一言不發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許久才回頭,又聲音平淡地回以一句“繼續”。
他繼續沉悶地盯著那份報表。
做的什么狗屎東西。
一場會議結束,于天洲詢問他明天幾點來接他去公司。
梁恪言:【不用,我自己去公司。】
無處發泄的情緒最后又以文字的形式展現,他拇指在鍵盤上敲打,又發了條消息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