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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出發。
定位:姜山溫泉度假山莊東南門
梁恪言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提早步入了聽力退化的階段。
湯山,姜山。
一字之差,他聽錯了?
“怎么了?”英國佬用蹩腳的中文詢問。
梁恪言鎖屏,若無其事地笑笑:“沒事。”
“那再來一局。”
“好。”
冬日,四五點的天就已經暗下來。黯淡的橘子色落日嵌在遠山和叢蔭間,于是其他景色都被虛化。
將近零下的天氣,酒店各個角落打著暖氣。梁恪言一場球打完,燥熱難當,在門口吹風。
有剛去周邊玩了一圈的員工手挽手地走來,原本嬉笑談鬧,在看到他時動靜收斂了些許,仿佛看見教導主任,低聲說著“小梁總好”。他敷衍地點頭,卻覺得索然無味。
梁恪言揉了揉因為打球而酸脹的脖子,準備進酒店。
遠處又是一陣嬉笑,周邊嘈嘈切切,有道笑聲真是清澈得特別,熟悉得像與記憶中的頻率納入同一聲軌,然后融合。
他緩緩回過頭,視線正好對上因與朋友交談而淺笑的柳絮寧。她今天穿了件純白的羊羔毛外套,長及小腿,有風吹過,衣擺微微晃動,露出里面約莫同樣長度的淺粉色長裙。帽子圍巾手套帶得整齊,露出的那一截小腿膚色白皙中帶點凜冽寒風吹起的紅。她兩手捂在嘴邊,哈出氣后又去捂耳朵,邊走邊小聲叫喚“好冷”。
這到底是冷還是熱?
同行的女生不知道講了什么笑話,她唇角上揚的幅度很大,頰邊露出一個小括弧。
一偏頭,她也看見了他,腳步驀地一頓,因為過冷而濕漉漉的眼瞳旋即綻出驚訝。
像被按下暫停鍵的對視中,梁恪言聽見寒風刮過樹梢時的簌簌聲,和著水流的白噪音,與自己的心跳一起,高頻跳躍著。
“你怎么在這里?”柳絮寧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眼里的疑惑依舊滿滿。
梁恪言面色不改:“公司團建。”
“那很巧啊。”
“你不是去姜山嗎?”
說到這個柳絮寧就無語。這山上的網也太差了,5g都變作e。姜山湯山在一條路上,等她編輯完文案再點進定位,刷新了許久那標志仍然指著姜山。想想也是無所謂,其實定位在哪里都一樣。
沉默片刻,對面那人眉梢輕抬,低沉的二字悠悠磨過她的耳廓:“怪網。”
amanda在酒店前臺處問有沒有止癢藥,是的,說出這話她都覺得玄乎,她在寒冬臘月天里剛進房間就被咬了個包。
等前臺拿止癢液的功夫,她目光一飄,看見梁恪言和一個女生同行著往這邊來。
這個女孩子很眼熟,以往幾年辦年會時,她和梁家那個小兒子都坐在第一桌。這女孩挺會看人眼色,說話也甜,在她還尚未自我介紹時就猜出了身份,看見自己就會乖乖叫姐姐。amanda起初以為這是那個小公子的女朋友,就算不是女朋友,也只差一步之遙了。因為喜歡這種事,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層薄薄的窗戶紙,只待當事人鼓起勇氣戳破。后來,amanda才知道她寄住在梁家。有錢人家的事情紛繁復雜,她的職業素養告訴她不要知道得太詳細,點到為止就好。
“小梁總。”amanda微微頷首。
“嗯。”
柳絮寧看了amanda一眼,很快認出來:“姐姐好。”
amanda淺笑著說好,又和梁恪言說自己先上去了。
沒走幾步遠,她聽見柳絮寧略帶疑惑的隨口一問:“原來你們團建也選了湯山啊,那天你問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
梁恪言微微側過臉:“我不知道,我不管這些。”
柳絮寧想想也對。
amanda回過頭,篤定自己發現了一個秘密。
·
湯山泳池以露天花園溫泉湯池出名,分為男湯女湯,以及公共區。
胡盼盼走到哪里都想拍照,又害怕人多放不開,柳絮寧和許婷跟在身后,看她鬼鬼祟祟地找沒人的湯池。
終于找到一個沒人的池子,她招呼柳絮寧和許婷下來。
柳絮寧脫了酒店的浴袍,慢慢走下來。
胡盼盼和許婷對視一眼,不住嘖嘖嘖。
黑色露背連體泳衣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勾出起伏的胸線,背后兩根細細的帶子交叉點綴在白皙裸背上,下池時的腿勻稱細長,月光下如瑩潤白玉。
胡盼盼悠悠開口:“你敢信她這件泳衣只要六十八嗎?穿出六百八的檔次。”
柳絮寧一如往常地接下夸贊:“哦謝謝你。”她想到什么,又接著說,“對了,我哥說如果要吃這家酒店的自助或是下午茶可以記他們起瑞的賬。”
胡盼盼一面眼睛放光,一面做作地說這不好吧。胡盼盼這人說話就像噴泉,開了個口就沒法停下。
“你哥你哥,柳絮寧同學,你有沒有發現這學期你提他的次數很多啊。這學期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除了梁銳言還有哥呢。”
柳絮寧那時正在玩水,聽她這么說,有些茫然:“是嗎?”
可她沒有意識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