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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恪言這話冒出得猝不及防,像平地砸出一道驚雷,驚得谷嘉裕把剩下的話一股腦全咽了下去。他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后好奇心猛漲,噌得一下站起來:“哎,瞧瞧哥們這七竅玲瓏心!”
思忖一會兒,他的疑惑又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不是,你喜歡誰啊?怎么這么突然?我認識嗎?”
回國也才沒幾個月,連阿k的局都很少出來,他能碰到什么人?
梁恪言玩著桌上那把打火機,他從來都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是享受火匣打開又合上的沉悶聲響。心里那點難以言說又隱晦到上不得臺面的想法在一點一點地發酵。
她的名字就在嘴邊蠢蠢欲動。
說出來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有你這樣的嗎,把我胃口釣起來了又裝啞巴?”谷嘉裕氣急。
沉默在空間里良久環繞,谷嘉裕看他嘴角平直,發怔似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
“妹妹。”他突然說。
“我當然知道,你怎么可能玩姐弟戀。”
梁恪言把視線收回,神情自若地看著他:“我妹妹。”
沉默二次發酵,這幾個字眼太聳人聽聞,那道雷算是徹底劈在了谷嘉裕身上,他見鬼般看過去:“你哪個妹妹啊……”
“我有幾個妹妹?”梁恪言反問。
柳絮寧?柳絮寧!
谷嘉裕徹底驚住。
“可是……可是她是你妹妹啊……”
不是的,谷嘉裕當然知道柳絮寧這層妹妹的身份代表不了什么。他無法直白訴之于口的是——柳絮寧是梁銳言喜歡的人,她可是梁銳言喜歡的人啊。他怎么可以喜歡親弟弟喜歡的人呢?
“我靠!”想到這里,他用力地搓搓臉,神情痛苦,“你為什么要告訴我?為什么不告訴蒯越林?”
蒯越林是阿k真名,谷嘉裕不常叫,足以見此時驚悚程度。
事情做完了,他也沒興趣再做。梁恪言合上電腦,沉默了許久,才抬頭認真地看向谷嘉裕:“我一個人藏著挺難受的,現在告訴你了,好多了。”
晴天霹靂。
谷嘉裕難以言喻地看著梁恪言,消化著這看似無比簡單的話語。
好可怕的信息。
好賤的一個人。
……
“是我喜歡柳絮寧,不是你,放松點。”
從梁恪言告訴谷嘉裕這件事之后他整個人就緊繃著張臉坐在沙發上,苦大仇深得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谷嘉裕語氣憤慨:“你是人嗎?你是個好人就不該告訴我這件事!先不說她是你妹妹,雖然沒血緣關系,但是你弟弟喜歡她啊你還敢——”
“敢?”梁恪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谷嘉裕沉默了幾許。
梁恪言:“我有做什么嗎?”
谷嘉裕:“……沒有。”
他把“目前”二字默默咽下。多年好友,他自認了解梁恪言——他喜不形于色,厭也藏于心,從來都是悶聲做大事的人。當然,截止目前,所有梁恪言想做成的事情、想達成的目標中,還沒有與感情掛鉤的東西。
既然如此,現在的他能將這份喜歡輕易說出口,也許本就不是一個對感情執著的人呢?
兩人的手機屏幕同時亮起,阿k在群里問他倆到底出不出來。被女友綠的情況下再被兄弟鴿,他真的要去死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谷嘉裕不僅僅是梁恪言的好兄弟,更是梁銳言的好朋友,所以他非常迫切地想從此番對話里脫離開。
“走不走?”谷嘉裕趕緊問。
梁恪言:“嗯。”
谷嘉裕跟在他身后,沉悶地吐了口氣。
蒯越林真是個小天使。
·
這頓酒喝到半道上時,喝到爛醉的阿k終于徹底繃不住開始說胡話。口齒不清,口水亂噴,谷嘉裕嫌棄地撇開臉又恰巧看見對面那個,骨指分明的手握著酒杯,面上清醒眼神卻好像在發呆。阿k鬼哭狼嚎的動靜快要震破包廂的門了都沒引來他半個眼神。
谷嘉裕覺得自己好痛苦。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零點。三人都喝的有點多,其中屬阿k程度最深。谷嘉裕全程沒怎么喝,他怕這兩人喝醉了要一起發瘋。但是很顯然,他高估了阿k,又低估了梁恪言。后者很正常,非常正常,酒后些許上臉,眼神卻是清明的。
深夜的青城霓虹璀璨,市中心無一處沉寂,依然熱鬧非凡,像跌入一場金錢堆砌的幻夢。車里三人困的困,醉的醉,一上車就開始閉眼小憩。再醒來的時候,是司機提醒云灣園到了。
云灣園?怎么到云灣園來了?谷嘉裕一瞬清醒地看著車窗外:“怎么不是奧庭?”
“奧庭酒店嗎?”司機見他這差異模樣,為難地說,“您一上來就睡了,也沒有說去哪里。以前都是把小梁先生送到云灣園的。”
“現在是要去奧庭酒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