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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那年,江虹綾帶她去少年宮學舞蹈,意外遇見了梁安成。
那一年,距離梁安成的發妻因病去世已經兩年。要一個男人為他曾經深愛、如今死去的妻子守身如玉比登天還難。兩年,足夠賺來圈里的一句“深情”。
他和江虹綾愛意復燃,迅速墜入愛河。好景不長,半年后江虹綾因病去世。梁安成起了收養柳絮寧的念頭,礙于兩人的年齡差沒有到四十周歲,梁安成拜托父親梁繼衷和母親許芳華收養柳絮寧,沒有意外地被拒絕。
梁安成讓柳絮寧安心,表示一紙薄薄戶口不代表什么,他會承擔起照顧柳絮寧長大的責任。
也是從那一天起,柳絮寧搬進了梁家。
初初搬至云灣園時,柳絮寧和梁銳言正是讀小學的年紀。梁安成公司事務繁忙,常要應酬。這個年紀的孩子同處一個屋檐下總歸是落人口舌,況且梁安成收養柳絮寧這事兒在圈子里早就惹起軒然大波。
梁安成喜歡先斬后奏,梁繼衷更是將面子看的比天大,話既已放出,再不情愿也不好出爾反爾。
梁安成經常不在家,他出門前說的頻率最高的一句話便是——恪言,銳言,一定要照顧好妹妹。
前者從來都以沉默面對這話,后者則連連點頭應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家屬于他們三個人。
十分鐘后,梁恪言進門。他和梁安成簡單打了個招呼后上樓。
飯點,林姨上來叫人吃飯。
難得碰上有四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柳絮寧的那點自在感陡然減少幾分。她坐在梁銳言身邊,一言不發地吃著飯。
期間,梁安成和梁恪言說著公司事宜。梁恪言本科學的藝術類,后來才修的商科,梁安成對他空降高層頗有微詞,但這是梁繼衷的決定,他不好多說。
梁恪言起先還應著,后面就沒了聽的心思。走神間,他看見梁銳言往柳絮寧的碗里不停地夾著葷菜。
柳絮寧小聲嘀咕了句夠了。
梁銳言全當沒聽見,依然往她碗里丟。
柳絮寧努努嘴,瞟了眼梁安成,他似乎沒注意這邊,于是將排骨丟回梁銳言碗里。
梁恪言和梁安成說話的興致從來都不高,搭在餐桌上的手一動,筷子落到地上,他彎身去撿,眼皮一抬。
桌下,柳絮寧的膝蓋和梁銳言的膝蓋碰到了一起,兩人暗暗較著勁兒。
玩鬧之間,她一個脫力,悠閑地晃著的腿不小心蹭到梁恪言的腳背,即使隔著毛絨絨的拖鞋鞋面,她還是一驚,急速往后退,拖鞋的邊緣卻被對方意外踩住。
腳趾不自覺蜷了一下。
不知所措間,梁恪言站起身。
梁安成:“林姨,幫恪言拿雙干凈的——”
“不用。”梁恪言經過柳絮寧身后,看見她發紅的耳后,“我自己去?!?
·
飯后,柳絮寧進房間,依稀記得柜子里還有最后一片藥膏,她不高興拆盒新的,可翻找半天無果,卻找到了一張壓箱底的合照。那是200x年清湖區少年宮舞蹈班學員的合影。
她生得漂亮清秀,站在第一排的中間。手指在照片上滑動,最后排第三個高出同齡人一截的男生,就是梁恪言。
柳絮寧沒想過要學跳舞,五歲的時候卻被江虹綾以人要有一個擅長之處為由帶去少年宮學習跳舞。江虹綾就是在那里遇見了梁安成。
被劈叉和壓腿折磨到痛哭流涕時,她一抬眼看見教室外,江虹綾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男人一身筆挺西裝,從手腕上的手表到串珠,再到西裝牌子,處處彰顯矜貴。
柳絮寧起先沒有在意,后來她發現自己的媽媽總是和這個男人談笑風生,她才知道那是隔壁班一個男生的爸爸。
江虹綾去世后,梁安成帶她走進梁家。彼時那個曾和她有過幾面之緣的男生就站在客廳里。
接收到梁安成的視線,他面無表情地看她:“我叫梁恪言?!?
梁恪言,真是出挑到讓人難忘的一張臉。
“跟妹妹握個手啊?!绷喊渤烧f。
梁恪言沒動,眼神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像一道不動聲色的觀察。
“嘖,你這孩子!”
人要有自知之明。
柳絮寧主動伸出手遞向他:“哥哥你好,我叫柳絮寧。”
聲線稚嫩而脆生生,像黃鸝鳥撲棱撲棱往眼前飛。
靜了幾秒,梁恪言于是也伸出一只拳頭,手背朝上,然后慢慢翻轉,張開手時一只螳螂猛然跳出他手心,往柳絮寧腦袋上蹦著逃走。柳絮寧嚇呆了,反應遲緩地低低尖叫一聲。梁安成也詫異了一下,立刻便是一頓罵。
梁恪言神情未變:“梁銳言塞我書包里的?!?
于是梁安成又怒氣沖沖地滿房子找梁銳言??蛷d里只留下梁恪言和被那只螳螂嚇得滿臉通紅的柳絮寧。
片刻后,梁安成逮著梁銳言往樓下走。
“看你把妹妹嚇的!”
“對不起?!绷轰J言挨打慣了,從不狡辯。
只是,道歉的話剛出口,他傻乎乎地“啊”了聲:“不對啊,這關我什么事!”
那是柳絮寧和梁家兩兄弟的正式見面。
五歲的柳絮寧尚未知江虹綾帶她去學舞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