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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關(guān)于田地的管理專門出了一部《田律》，細(xì)致地規(guī)定了莊稼灌溉的時間、面積、受災(zāi)的損傷等等民眾都要即使上報給官府，且有固定的遞送消息方式和日期，就連出門和歸家的時間都要按時。

要是哪塊地因為人力不足而耕種不到位，導(dǎo)致國家收成減少，負(fù)責(zé)的官吏會因此受到關(guān)聯(lián)的嚴(yán)重責(zé)任。

那個時候，統(tǒng)計一個人的家產(chǎn)，是不會包含田地在內(nèi)的。一件衣服一雙筷子也不會落下，但田地是屬于秦國的。因為不好好耕種田地而變得貧窮的人，會從自耕農(nóng)變成農(nóng)奴。

最可怕的是，民眾大多不識字面對這些細(xì)致的法律是極其為難的，很容易就變成官吏濫用權(quán)力的情況。1

聽到這里，阿四反而松了一口，幸好并不完全相同，否則真是怕了。

心里放松了，她終于能安然入夢了。

說完后，柳娘手上動作不停，摸耳廓算是哄睡的慣用伎倆，輕輕的撫摸總能給人帶來極其舒適的感受。阿四就沉迷其中，逐漸失去意識，而后陷入夢鄉(xiāng)。

夢里迷迷糊糊地在想，聽完故事就睡覺，是不是會記得特別牢呢？

第61章

阿四真正地理解柳娘給她講述秦時故事的用意, 是在姬難的婚禮上。

皇帝是個慷慨的人，她收下了來自回鶻的禮物和承諾，大方地將珍貴的小郎下嫁給回鶻王女。宗室近枝唯一的男郎, 誰都要承認(rèn)皇帝和晉王的犧牲, 她們?nèi)掏锤類哿恕?

這是一段值得被傳唱千古的愛情故事，或許在數(shù)百年后會變成傳說。

所有人都知道晉王的付出最多, 她失去了親子。皇帝憐惜妹妹, 于是在姬難成婚這日的清晨下達(dá)了冊封晉王子姬祈為嗣王的旨意。晉王府這一日雙喜臨門, 里外走動的人具是喜氣洋洋的。

婚禮都是下午進(jìn)行, 精美寬敞的婚車從晉王駛向安圖縣公府邸。姬難今后的住所坐落在姬若水江陵縣公府邸邊上，兩家公子做了鄰居, 阿四提前跟姬宴平出宮就在姬若水邊上蹭吃蹭喝。

估摸時間差不多了, 姬若水就帶著阿四出門左拐, 從正門進(jìn)府做客。

青帳扎在府中最醒目的地界，這是新人今夜睡覺的地方，里面很是寬敞, 該有的陳設(shè)都有。看得出來晉王府用心布置的痕跡，來往的侍女都說這場婚禮主要是晉嗣王負(fù)責(zé)主持。

阿四被姬若水牽著進(jìn)去參觀，宮人捧來紅棗桂圓等干果, 不等人開口阿四就自覺拿來咬開吃了，“嗯, 還挺甜的。”

桂圓的外殼很脆，輕捏就開口了，里頭的果肉甜如蜜。

姬若水笑道：“這是請阿四撒一撒帳，祝福王女能早日得貴子。”

這貴子指的就是像阿四一樣的女兒了, 健康活潑的好孩子。

阿四新奇地捧起一把桂圓紅棗撒床帳，然后扭頭問：“這樣夠了嗎？”

她可大方了, 愿意分一點福氣給阿史那德清生女兒。

“夠了，走個樣子罷了。”姬若水重新牽著阿四的手走出青帳。

兩人來的時間正好，龐大的婚車停在府門外，姬難與阿史那德清結(jié)伴進(jìn)門，在青帳坐床上相對而坐，準(zhǔn)備行同牢禮。

同牢禮是讓新婚婦夫共食牲畜的肉作為同居生活的開始。牛豬羊三者叫太牢，豬羊叫少牢。

女官捧來小份的豬肉和羊肉，在矮幾上一分為二，分發(fā)到婦夫二人碗中，相互行禮后進(jìn)食。“牢”本意指祭祀時使用的肉，并不追求味道，只是白水加香料煮成。

阿四動動鼻尖，好似能聞見一股腥臊味。

她拉動姬若水的袖子，示意姬若水彎腰聽她說：“那是豬肉嗎？我好像沒吃過。”

看著并不好吃的樣子。

姬若水順意彎腰聽話，而后低聲回答，“因為豬肉會有難以去除的腥味，所以宮中極少用。大概也只有婚儀上可以看見了。”

“就沒有去腥的好法子么？”阿四探頭探腦，關(guān)于怎么吃上好吃的豬肉，她還是稍微知道一點的。但她這個年紀(jì)，跳出來說騸公豬……是不是有點奇怪？

姬若水不懂這個，她不能吃的東西太多，也就從未細(xì)想吃食上的事情。但對妹妹的要求，她笑道：“回頭讓廚下的人耗費些時間，總能做出來的，無非就是多消耗一些作料。”

交談間，新人已經(jīng)吃完肉，兩人都是喜氣洋洋的，從表情上看不出肉好不好吃。

女官再送來合巹酒，用小刀把一只匏瓜分開，斟上美酒，由兩人各飲一半，隨后交換手中匏瓜再一飲而盡。之后，再把兩半的匏瓜合起來用紅線系好，女官祝詞二人永不分離。

阿史那德清和姬難各自散開發(fā)髻，互相剪下彼此的少許頭發(fā)挽成“合髻”，放入錦囊保存。女官再祝詞：永結(jié)同好。

阿四對這種浮于表面的禮儀很是不屑，她和姬若水說悄悄話：“難道這樣繁復(fù)的禮就能保證妻夫二人的感情了嗎？麻煩又沒用。”

姬若水說：“這就是圣上允許四娘出來觀禮的原因了，再過二十年四娘長大，大概就沒了這些麻煩東西了。”

新人起身又對拜一次，然后坐上另一張臥床，兩個宮人手捧托盤走出，托盤上是刻有長命富貴的六銖錢，每十文用彩條捆。觀禮的人紛紛拿起金錢向床端坐的二人撒去，既不能完全不撒到人，又要避開容易砸疼砸傷的地方。即便如此，姬難一身細(xì)皮嫩肉的也吃痛好幾回。

撒帳后，由贊者告天，禮成。

接下來的時間就要留給新人了，觀禮的客人有分寸地說笑兩句后退下。新人若是有親近的友人，這時候也應(yīng)當(dāng)會鬧一鬧，然而阿史那德清來自她國，而姬難的友人也不便在她國王女面前鬧玩笑。

姬若水看出阿四饞的厲害，帶她往廳堂方向去吃宴席。

外頭的菜品用料大都不如宮中的菜色，但也別有風(fēng)味。

姬若水早知阿四要來，令人買好了外頭的零嘴，挑出部分嘗過，再將一盒九格遞給妹妹取用。

阿四挨個嚼過去，直到絲竹管弦聲起，一道道熱騰騰的菜色送上來，她才勉強(qiáng)放下零嘴，不忘叮囑繡虎：“我們回宮的時候也得帶上的。”

繡虎鄭重地接過盒子，“喏。”

美美飽餐一頓，阿四開始挑剔周圍那些不住將眼神投過來的人。雖然心里知道，她出宮的次數(shù)少，又因為擔(dān)心被阿娘抓去讀書，所以最近也少往甘露殿走，外頭的人很少見到她，因此好奇也是正常的。

但她還是不太愉快，提出要自己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