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自不甘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四不敢問出口。
“大約是不會的。”姬若水從宮人奉上的花枝上取下數朵簪在發冠間,又在阿四頭發扎成的兩個小揪揪上各插花兩朵, “陛下絞了崔家九郎,自然要補他們一個孩子,我等會兒就要去給他們求情。”
“求情?”阿四更擔憂了,不是都說姬若水不討皇帝喜歡,怎么還主動湊上去吃落掛,連忙勸阻,“那還是阿兄更要緊,還是不要管他們了吧。”
姬若水儀態極好,搖頭時長發不曳、簪花不動,溫溫柔柔地說:“這是因為阿兄也有所求,并不為難的。”
熟悉的溫柔,讓阿四記起死了家族大半老頭子的趙家老翁,她沉默著撤回多余的憂慮。
或許,姬若水只是打算出門釣大魚,而她只適合窩在瓜地啃瓜。
姬若水只能留宮一日,他和尤熙熙臨出門前問阿四:“是我去甘露殿拜見陛下的時候順便帶四娘回去,還是等會兒四娘自己回去?”
“不了,我想三姊了。”阿四滄桑地背過身往隔壁姬宴平住的長安殿走,這地界不適合孩子多待。
有絞死的崔九和除族的臨月在前,姬赤華封王開府進行的異常順利,她從此不再居住內宮。阿四能找的人進一步縮小范圍,半個月有十天打擾姬宴平,膩歪了一個月,直擾得姬宴平叫苦不迭,求了冬婳趕緊給阿四找幾個玩伴來。
冬婳將這事放在心上,挑時間和皇帝說了,正巧的是浙東進貢的方物1中有兩名舞男,據說以荔枝、榧實、金屑、龍腦香為食物2,很新奇,聽起來就適合給尊貴的上國公主做“玩具”。
冬婳親自帶兩名貢人和一應乳香、龍腦香、郁金香、鸚鵡等物送往長安殿,試圖用新奇玩意消磨阿四近來旺盛的精力。
兩名貢人身姿纖細白皙,行走間能聞見他們身上的芳香,衣著更是艷麗,發帶金絲冠,飾以五彩細珠。他們粗略學過大周的禮儀,見姬宴平和阿四叩首禮拜:“飛燕、輕鳳拜見公主。”
邊上的侍從像介紹珍寶一樣地向阿四展示兩人的優點:“二者不食俗物,修眉黟首,蘭氣融冶。冬不纊衣,夏無汗體。歌舞更是一絕,能引百鳥同聚集。公主可要觀賞一二?”
歌舞不看白不看,阿四下意識點頭:“那就來一段兒吧。”
確實是美人啦,不過,這看著不像是給她玩的,更像是送給皇帝的吧。
阿四試圖從合理的角度分析飛鳥翔集的原因,難道是兩個舞男會鳥語嗎?
旁觀的孟乳母皺眉:“舞態艷逸,實非良家。”
這可不是孩子該看的東西。
冬婳輕咳一聲:“這一雙人是陛下賜給三娘的,至于四娘,陛下預備為她甄選適齡貴女,還需要一些時日。”
姬宴平才十三歲吧?
是不是太早了?
阿四耳朵動了動,克制自己不要轉頭驚動她們的談話,希望挖出更多的消息來。
長安殿的內官坐直身子,她低聲問:“冬內相,是陛下的囑咐嗎?三娘年輕……這么突然?”
冬婳道:“上月端王府初封嗣王,說來也是喜事,昨日太醫署傳來消息嗣王快有一月身孕了。”
內官不解:“這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和我們三娘又有什么瓜葛?”
哪有堂姪女有孕,就給自家女兒賜舞男的。就算陛下著急抱孫,也不該急著三娘,大有太子和楚王頂在前頭呢。
孟予消息到底靈通些,她已然明白了:“怕是男色上的事,嗣王于這一道上向來有些糊涂。”
“孟夫人耳聰目明。”冬婳頗有深意道。
孟予哂笑:“不過是我出宮探望女兒時聽到一些風言風語,當不得真,還是得聽冬內相道明其中真意。”
數日前,孟予出宮正是回娘家替女兒入選伴讀的事兒活動一二,此事冬婳也知道。皇帝感念孟予對阿四的忠心,是預備允了她女兒的事,只是其中有些考量不足為外人道。
冬婳斂容道:“聽說是楚王府的一名小郎聽說嗣王有孕,聲稱是他的血脈,要去端王府照顧。不是大事,但到底關乎兩家王府的顏面。楚王將數名小郎轉贈端王府,本以為此事該平息,沒成想再出事端。太子去探望嗣王時,那小郎竟沖撞了更衣的太子。”
面對姬宴平、背對著三人的阿四眼睛變得锃亮,讓她來猜一猜,這小郎莫不是姓謝吧?
玉照是真不傷心啊,崔九才絞死一個月,她就有孕快一個月了。
但冬婳大致說清后沒有展開,轉回姬宴平的身上:“陛下憂心三娘不加以管束,將來也容易受人引誘,所以讓我精挑細選了最出類拔萃的貢人送來,不急著讓三娘知人事,就是讓她多見見美人,不致將來叫小郎們騙了去。”
內官的心思全然掛在自家公主身上,若有所思:“這倒也是,今時不比往日了,小郎們沒臉沒皮起來,叫我看了都害怕,更何況單純的三娘呢!”
“正是如此。”冬婳頷首,“少年慕艾的年紀,在所難免的事兒。內官多費心思,這方面要抓緊一些。”看向舞男的眼神意有所指,“都是太醫署調理后,再由掖庭的老宮人經手調教過的,不必擔心。若往后三娘有看上的人,盡可照著來,不必和三娘硬來。”
只要將陽精藥絕,自不必擔心孩子年少犯糊涂后難以收場。太醫署自先帝朝就有太醫專精此道,在宮里有口皆碑。
內官曾有耳聞,表示受教:“我都曉得了,勞煩內相來這一趟。”起身送走了事務繁忙的冬婳,緊趕慢趕地安排舞男住處。
這都是什么意思?
阿四的小腦袋里充滿問號,再次燃起對掖庭的好奇心,但她也很想知道宮外發生的事情。
這種對八卦的渴望真是抓心撓肝,阿四已經急不可耐了,對眼前新奇的美麗舞男都失去興趣。
孟乳母可能不會和她說,還是得找阿姊們。玉照最近懷孕很可能不會進宮,讓她想想,有誰會知道又愿意和她說?
阿四拍拍胸口,安撫自己。
此事得從長計議,為了不露出太多馬腳,就不能太急。
“阿姊喜歡這兩個貢人嗎?”阿四手肘碰碰姬宴平的腰,好奇問。
“還行吧,”姬宴平奇怪妹妹的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每過幾年各地和外邦總要找些新奇東西送來的,我看著都差不多。”
賞完歌舞,阿四又把長安殿新得的新奇玩意糟蹋一遍,結束了上午的玩樂。然后走出長安殿的大門準備去前面的翰林院強搶翰林學士精心養育的“小宮粉”茶花。
這種名貴又嬌貴的紅十八學士茶花阿四上輩子只聽過,還沒親眼看過。昨天聽見哪個宮人說那個愛花的翰林學士又和同僚炫耀他的花了,還得阿四去治治他的毛病,告訴他財不露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