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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聿銘也不得不被黃昏這一天才般的思維方式所震動。漸漸的。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在拍攝影片,而穿越時空來到那座悲慘的人間地獄,用自手中的攝影機不動聲色地簡單紀錄著那一切。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老貝很明顯地老了下去,目光中有著兩團陰郁的火苗在燃燒。
另外一部分的畫面就是主角黃昏身上發生的故事。這一部分的畫面對比度很強。人物、風景、都棱角分明,對比強烈。有一種十九世紀油畫的特點。其中有一個故事是這樣的,黃昏和王茹在一個雪夜提著汽燈去看那些躲藏進工廠的難民。天上下著潔白大雪,地上也是一片雪白,燈發出耀眼的白光。只那群無邊無際的難民潮水一樣在地上涌動,黑糊糊一片。這一場景讓黃昏想起荷蘭畫家倫伯朗的油畫夜行。但卻比那副畫更宏大。更質地堅硬。
這大概就是大師地魅力,老貝這樣的人就算不搞建筑設計,不搞攝影,就算是去畫畫也會成為頂尖人物。因為他本就是作為大師而被上帝派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黃昏被這副動靜結合的圖畫驚得呆住了。
“好!”他不禁擊節叫好。
“好在什么地方?”老貝笑瞇瞇地問。
“總之感覺倍兒棒。”黃昏也說不說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其實不是老貝在故意和他抬杠。貝聿銘是非常欣賞黃昏這個天資橫溢的年輕人的,對于這種藝術上的行而上的問題。他一直都在尋找能夠交流的同類。
但黃昏卻和一般人一樣,做出這種不作邊際的回復,貝大師的眼神有點黯然了。
“敏銳得很跳蚤一樣的年輕人。”這是貝聿銘后來對黃昏的評價。
黃昏知道,自己不露點什么,老貝是會瞧不起自己的。但卻不知道怎么將這個話題接下去,只得無奈地回答:“老貝,你也知道,我是個搞文學的,對于電影沒什么研究。干脆借今天這個機會,請您指教我一下。”
“好。”老貝沉吟了半天,說:“電影,尤其是黑白影片,東方人的審美趣味和西方有著很大區別。拋開故事不說,單純從畫面上來說。西方人更樂意將電影畫面搞成油畫類型,真實、細微、逼真。而東方人則更多追求筆墨趣味。就拿中國畫來說,就有象形和會意兩中方式。象形我們就不用多說了。會意就簡單得多,就是一副圖畫不僅僅是真實風景的復制。而應該加入更多作者主觀上的東西。”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黃昏不竟感慨。
水泥長的所有工程都已經完工,雖然毛糙,雖然難看,但確實完成了。
拍速度開始加快。
另外一邊,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的熱血男兒也要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