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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攔著鐵絲網,兩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日本兵沖上來,招手讓司機將車停下:“支那人,下車,接受檢查。”
司機馬上白了臉,轉頭對黃昏說:“先生,這可怎么辦?”
“我是美國公民黃昏。”黃昏傲態畢露,掏出護照,然后又用手拍了拍車頭上的美國國旗。
二戰初期,美國和日本還沒有進入交戰狀態。
到后來,雖然美國加入到同盟國陣營,和日本進入敵對狀態,但雙方還是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系。直到珍珠港事件之前,美國都在不斷地向敵人提供石油、橡膠、鋼鐵等戰爭物質。
可以說,美國在二戰初期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扮演不光彩的,黑心奸商的角色。
可以這么說,刺進中國平民胸膛的刺刀都來自于美國洛基山的鐵礦,日本的飛機里燃燒的是德克撒司的石油。
也因為這種關系,兩個日本兵并沒有為難黃昏。
黃昏的穿作非常體面,氣勢凌人,鬼子并也不敢造次。
這個時候,一個軍官模樣的鬼子過來,看了看黃昏的護照,用英語說:“你是美國人?印第安、日本,還是南亞人?”
“不,我是中國裔美國公民。”黃昏回答。
“支那人。”軍官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你不能過去,前面在戒嚴。”
這個時候,一大群難民終于沖破封鎖,從對面盲目地沖來。
“站住。”日本軍官離開黃昏身邊,對著那群難民用標準地漢語大吼:“所有人聽著,排成隊列,不許亂動。”
“故事終于開始了。”林玉婷說。
“是開始了。”
“下面呢?”
“下面沒有了。”
“什么時候接著拍。”
“要等。”黃昏說。
“你在等什么?”林玉婷接著問。
黃昏回答:“等美國同行過來,對付大場面,他們有經驗。我怕將這一切弄糟。”
“你不是弄不好,你是在害怕。”林玉婷盯著黃昏看。
“允許吧,任何人都會害怕的。”黃昏喃喃地說“與其害怕,還不如干點其他的事情排遣一下心情。高爐那邊要封頂了。我去守著,畢竟,影片中主要的場景都是發生在那里。”
“要喝酒嗎?”林玉婷突然邀請黃昏。
“什么?”
“去喝烈酒。我也很怕。”
“我知道有一種伏特加,很烈性的。一起去。”
“你究竟想表達什么,簡單的控訴嗎?”林玉婷喝得很多,口中噴著濃烈的酒味:“可惡的家伙,為什么要將噩夢帶到人們的心中。忘掉不更幸福。”
“想知道我接下來將要拍攝的鏡頭嗎?”
“住口!”林玉婷大叫“快住口。”聲音很大,酒吧里所有的人都轉頭來看黃昏他們。
“你大緊張了。”黃昏冷酷地說:“接下來,我要讓那些平民都排成兩排,然后報數。報到單數的都要死。”
“所謂悲劇就是將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你首先要展示美好的東西啊!”林玉婷離開黃昏,走向酒吧吧臺,讓酒保將墻上的吉他摘下來,開始唱歌:“港口的夜啊,靜悄悄,海浪將小船輕輕地搖啊”她有點口齒不清,吉他都抱不穩。
黃昏鼓掌,然后說:“回去了,你醉了。我送你,放心。”
“我寧愿對你不放心。”
黃昏發呆。這個女人問題很大腦袋已經徹底壞掉了。
其實,他并不想刻意地在電影中表現那種血腥的畫面。可是,真實的殘酷超越了人類可以想像的殘酷。
人類在屠殺自己同類時從來不缺乏想像力。
好吧,這一段就讓美國同行來拍攝好了,再不敢自己弄了。
不幾天,美國同行過來了。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華僑,他是美方派遣過來的攝影師。曾經拿過一個奧斯卡最佳攝影獎。黃昏沒想到美方對自己的影片居然如此重視。心中有點得意。
老年華人和黃昏握手,說:“黃先生,很高興見到你,鄙人貝聿銘,江南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