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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是舒爽。直到被一泡尿憋醒。

艱難地睜開糊滿眼屎的雙眸，看出去，卻嚇了一大跳。

外面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圍觀的人群，男女老幼都有。估計有好幾千人，密匝匝一圈，像是雨前的螞蟻。他們也不說話，只靜靜的站在那里，狠狠地盯著車內(nèi)的二人。

黃昏見了這種情形，有點明白“他們是來追星的，看來，牛大碟的發(fā)行讓自己的聲望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哈哈，太爽了。想不到老子的魅力已經(jīng)達到男女老幼通殺的地步。太讓人愉快了！”

忙摸了摸口袋。掏一支簽字筆出來，準(zhǔn)備迎接前來索取簽名的粉絲。

身邊，區(qū)光依舊沉睡，很天真可愛的模樣，雖然他的年紀(jì)有點大了。不過，不良變態(tài)中年還是有他的優(yōu)點。

“起來了。“黃昏擰了區(qū)光耳朵一下。

“不許吃我豆腐。”區(qū)光很不高興地醒過來。

“豆腐，官人，臭豆腐吧？”黃昏怪笑。

“啊！”區(qū)光睜開眼睛。看到外面的人海，嚇得跳起來，問：“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這樣？”

“哈哈，區(qū)光，是粉絲，是我們的粉絲。準(zhǔn)備好簽字筆，我們開一個現(xiàn)場交流會。”黃昏得意地摁開頂棚。將身體站直。

“不要！”區(qū)光驚叫，他感覺，這情形透著詭異，那些人的模樣也不像是粉絲。

但區(qū)光的提醒已經(jīng)晚了，黃昏已經(jīng)直接面對海潮一樣的人群，得意洋洋地亮了一個造型。對著外面一揮手，風(fēng)度翩翩的樣子：“大家好，大家早，我是黃昏，很高興看見你們。”

說完話，他擠了一下眼睛，怪頭怪腦，用右手做出一個開槍的動作。

“不要！”區(qū)光繼續(xù)驚叫。

事態(tài)就在黃昏做出這一個倒霉動作的時候發(fā)生。

一枚雞蛋從人群中升起。以一個四十五度拋物線的軌跡飛來，狠狠地砸在黃昏的眉心。

一團黃糊糊的東西遮住雙眼，眼前一片迷糊。

黃昏又驚又怒，三下五除二抹掉臉上的雞蛋“靠！一定是別的明星的粉絲，來這里搗亂的。”

他大喝：“怎么回事，怎么能這樣？”

沉默的人群突然發(fā)出一聲怒吼“打死他狗日的！”

又是幾枚爛西紅柿扔了過來，砸到黃昏身上。一團鮮紅在衣服上散開。

群情激憤，氣勢洶洶。

黃昏大怒“反了你們，居然敢動我。老子不客氣了。”

“打！”臭雞蛋和爛番茄如雨而來。將黃昏和他的汽車弄成色彩斑斕的金剛鸚鵡。

黃昏暴跳如雷，正要跳下車去動手。區(qū)光見勢不妙，一把將他拉回來，然后將車頂棚關(guān)上，鎖好車門，大聲對黃昏說：“昏兄，看來情況不是那么簡單。”

“什么不簡單，根本就是對手在作弄我們。靠，我開車，沖出去。”黃昏大叫。然后打燃汽車，準(zhǔn)備啟動。

區(qū)光擺頭“不對，不是那樣的，真不是被人作弄。”

“切！先逃跑再說。”黃昏也冷靜下來，他還沒有狂妄到一對幾千人的地步。真下車去不被人打成“豬二娃”才怪。

見黃昏他們要開車逃跑，外面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他們要跑了，他們要跑了！”

“不許狗日的跑！”

“攔住他們！”

一大群老太婆排開人群，沖上來，直接躺在車輪胎下，大哭大喊：“有種就壓死我們！我們不活了！”

“靠！老子只壓三十歲以下的女性，三十歲以上基本忽略。”黃昏還有心思說句笑話，但車是無論如何啟動不了啦。他只得無奈地將火熄掉。

“這下糟糕，非常糟糕！”區(qū)光喃喃地說：“要不，我們打電話報警吧？”

“不行，不能報警。”

“為什么？”

“丟不起那個人。你糊涂了，昨天晚上我們酒后開車，又拒絕交警的檢查，罪名很大的。再說，你還在車上，傳出去了，你爸爸那里面子上可過不去。”

“是啊。”區(qū)光傻了眼。

外面，又是一波攻擊，車被砸得左右搖晃，如同暴風(fēng)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救命啊！“區(qū)光終于發(fā)狂，一把抱住黃昏：“死了死了！”

“死人妖，滾蛋！”黃昏狠狠地給了他一拳。區(qū)光疼得卷曲著身體“沒良心的人啊！現(xiàn)在如果是世界末日就好了，只你和我。”

“變態(tài)啊變態(tài)！”

“不對啊，不對。”黃昏說“這些人如果是被人挑唆，事先埋伏在這里襲擊我們，怎么會如此組織嚴(yán)密。沒道理的。難道說我們被人跟蹤了？”

“是有點不對。”

二人隱約有點明白，自己是偶然闖入了某事件的事發(fā)現(xiàn)場了。現(xiàn)在需要做大量的解釋工作才能順利脫身。

想到這里，黃昏用手指戳了戳區(qū)光的腰“喂，你出去。”

“啊！”“啊什么啊，難道還是我。去解釋一下，我們是無辜的。”

“不去，不去，你的要求很不合理。”

還沒等黃昏將話說完，車又是一陣搖晃。區(qū)光順勢將身體靠過來，很讓黃昏擔(dān)心。為了逃避這中讓所有男人難以忍受的經(jīng)歷，黃昏大怒：“出去就出去，老子什么大江大河沒過，還在這條小陰溝里翻船。”說完話，索性打開車門，猛地躥了出去。

站在人群之中，叉手大吼“怎么回事，還造反了你們？有種來單挑，誰怕誰呀？”

圍在車前的是一群老頭來太太，見正主兒出現(xiàn)如何能夠放過，上前一把揪住黃昏的胸襟大叫：“你這個可惡的資本家，有本事就打死我們。”

黃昏郁悶無比，怎么怎么成為萬惡的資本家且不言，光身上攀附的那十來雙手就夠讓人難受的。正要努力掙扎重新逃回車內(nèi)，卻聽得一聲響，車門居然鎖上了。里面，區(qū)光面如土色，神情激動。

“靠！”黃昏直接咒罵起國家第一號領(lǐng)導(dǎo)人，然后再罵他的兒子。

這也太沒有義氣了。

他大叫：“區(qū)光，你沒義氣。”

人群一陣哄堂大笑，都在嚷嚷“打死這個揚子集團的狗東西。”

“揚子集團？”

“揚子集團？大媽，你們弄錯了。我不是揚子集團的。”黃昏大叫，可惜群情激憤之下，這微弱的呼喊可以被忽略掉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怎么有我的地方就有揚子集團的影子啊？黃昏這么哀嘆。他好像有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這只能怪自己晦氣。

眼看事情就快要弄得不可收拾，遠處來了一群人，看模樣是干部。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瘦子。他勸開眾人好不容易將黃昏二人救出來。對大家說：“你們弄錯了，弄錯了，這二位先生不是揚子集團的人。他們那邊的人我都認(rèn)識。”

眾人還是不肯散去，都圍在中年瘦子面前，說：“廠長，工廠被揚子集團買去，要裁減這么多工人，你讓我們怎么辦？”

“我也沒辦法。沒辦法。”瘦子連連擺頭，說：“我也要被解雇了，過段時間還不和大家一樣失業(yè)。”

但失去理智的工人還是不放過黃昏和區(qū)光。沒有辦法，那瘦子廠長只得讓黃昏和區(qū)光連車帶人一起去他辦公大樓暫時躲避一下。他也是有一定眼光的人，看得出來，眼前的二人風(fēng)度氣質(zhì)俱佳，明車靚衫，非富既貴，而且在這風(fēng)口浪尖的關(guān)口來到這里，估計來意不是那么簡單，可得罪不得。

來到瘦廠長的辦公室，黃昏和區(qū)光這才知道他叫于樂，年方五十。二人喝了幾口茶才從驚慌不安中清醒過來，問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樂苦笑一聲。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說來話就長了。”

“說來聽聽又有何妨？”

“對了，還沒請教二位”于樂突然問發(fā)問。有地事情是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

區(qū)光故意神秘一笑：“我們是誰不主要。對了，你們廠好像正在進行資產(chǎn)重組吧？上海國有資產(chǎn)辦公室的侯主任和我很熟悉。”

“侯主任，知道知道，前幾天剛來過廠子。”于樂廠長開始有點相信了。

“他叫黃昏，你不用管他。他是作家。不不不，不是記者。你放心。”區(qū)光看了看額頭開始流汗的于樂廠長，突然一笑，遞過去一張名片“我叫區(qū)光。”

于樂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名片。名片上只寫了區(qū)光兩個大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再沒有其他字。更別提頭銜和身份。

于樂也碼不實在二人的身份，問：“二位到此有何貴干？”

還沒等黃昏說話，區(qū)光搶先回答：“想借你手下的兩萬工人用用，為期半年。”

黃昏聞言心中大喜，暗暗向區(qū)光伸出大拇指。這種辦法也虧區(qū)光想得出來？服氣了。

“這么多人啊，不知道要他們?nèi)ジ尚┦裁矗龉幔慷嗌馘X一月。能夠給我們的工人找條路走也是好的。”廠長嘆氣。

黃昏接口問，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廠子要倒閉嗎，又和揚子集團有什么關(guān)系。

廠長大概沒有被揚子集團雇用，正一肚子怨氣，就一五一十和二人說了。

原來，這個工廠的名字叫紅光電子公司，原本是一國家大型電子公司，有三完職工，主要生產(chǎn)家用電器。以前本也紅火，不過，最近幾年，電子產(chǎn)品更新?lián)Q代頻繁，大公司之間競爭激烈。紅光長產(chǎn)品結(jié)構(gòu)不合理，技術(shù)也落后，就混不下去了。只得找一新買家接手。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活動，終于有一家大型集團公司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這家公司就是黃昏的死對頭揚子集團。

揚子集團接手紅光電子本身就沒有安什么好心思。主要的目的有兩個：一，借殼上市；二，看上了紅光電子的這塊土地。

至于借殼上市，是因為揚子集團手下有一家同類型的電腦顯示屏生產(chǎn)廠，業(yè)績不是很突出，感覺就是一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干脆就重新包裝一下，在資本市場上圈點錢，然后再賣掉。

然后，揚子集團公司的主業(yè)是房地產(chǎn)。紅光集團地處鬧市，地皮金貴，不拿來開發(fā)一下實在可惜。

于是，揚子集團在低價買入紅光電子之后，假惺惺地在郊區(qū)建立了一個小廠，說是工廠要整體搬遷。然后。又因工人太多，年齡結(jié)構(gòu)老化的緣故讓大批工人該買段工齡的買段，該內(nèi)退的內(nèi)退，該走人的走人。

諾大一個紅光廠，真正重新就業(yè)的不過幾千。其余兩萬多人都被他們無情拋棄到社會上去了。

工人們受騙上當(dāng)之后，很自覺地組織起工人糾察隊，試圖阻止揚子集團的施工人員進入廠區(qū)，雙方對峙了一個多月。問題至今沒有得到解決。

很不幸運，黃昏和區(qū)光意外地闖進廠區(qū)，陷入了人民戰(zhàn)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說句實話。揚子集團公司的這一系列手法老辣而兇狠，不是普通商人能夠做出來的。光此兩項，如果實施成功，揚子集團公司能夠從地皮和資本市場上撈到將近六十多億的好處。

“難道是”黃昏突然想起了什么，額頭開始流汗。問于樂廠長“來和你們商談并購協(xié)議的是不是一個老頭子，很老很老，還一口假牙？”

“是，是他。揚子集團公司的楊之遠，聽說剛從新西蘭回國。”于樂回答。滿臉恨意。他覺得自己被楊之遠玩弄慘了。

“果然！”黃昏吸了一口冷氣，如果說他黃昏還有害怕的東西，那么楊之遠絕對算是唯一一個。

于樂廠長聽黃昏他們說要雇傭兩萬工人半年，心頭愉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我們談?wù)勑剿脝幔烤唧w是做什么工作？”

“忘記告訴你，我們要拍一部電影，為期半年。”區(qū)光接嘴，說：“要兩萬人，包一頓午飯。每月每人一千塊。”他狠狠地壓價，很有奸商的潛質(zhì)。讓黃昏驚得要跳起來。如果真這樣，自己可就省太多了。一個月才兩千萬，半年也不過一億兩千萬。呵呵，就幫政府和社會減輕點負(fù)擔(dān)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我需要確認(rèn)一下你們的身份。你們知道的，我被楊之遠作弄怕了。”于樂廠長有點不好意思。

“你自己打電話去問“”區(qū)光扔出自己的手機“你馬上打電話給那個什么侯主任，我的電話他不敢不接。”

“好好。”廠長于樂接過電話，半信半疑地給自己的直接領(lǐng)導(dǎo)掛了一個電話“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是于樂，小于啊，紅光長的那個，什么？你馬上要過來！”

接電話中，于樂不停地用手擦著額頭上地汗水。

等接完電話，他必恭必敬地將電話還給區(qū)光，說：“區(qū)先生，候主任說他馬上要過來見你。”

“不見。”

黃昏哈哈一笑“區(qū)大官人，你怎么這么拽？”

“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那么就走吧？”

二人說話中就往外面走去。

于樂連忙跟上來：“區(qū)先生，黃先生你們走了，侯主任那邊我怎么交代？”

“去和他說，我沒有見地方干部的習(xí)慣。”區(qū)光停下來“倒是你，于廠長，我倒是想和你約個時間。給我個號碼。”

等兩人走掉，于樂滿腦袋都是問號“這兩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正恍惚中，那個侯主任的車隊已經(jīng)開到了辦公室樓下。于樂頓時頭大如斗。

同樣，也有人很頭痛。

“楊之遠，真不好對付啊？老狐貍終于回來了。”黃昏呻吟。

“與人斗其樂無窮。不要忘了，我會永遠支持你地。”區(qū)光說。

“滾，你這個沒義氣地家伙。哈哈，我黃昏害怕過嗎？”黃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