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領導,具體的案情還沒有完全落實,暫時不方便透露,趙澤宇的情況比較復雜,他……暫時是出不來了。”
趙忠憫臉色如常,眼皮輕微抖動幾下,問:“按你們的經驗,大概要判幾年?”
盧檢和段飛對視一眼,盧檢道:“這個……不好說。”
趙忠憫看著他:“五年?……十年?……還是更多。”
盧檢沉默幾秒,道:“不好說。”
趙忠憫看著對方,沉吟片刻,道:“是出不來了,還是……永遠出不來了?”
盧檢抿了抿嘴:“確實不好說。”
趙忠憫身體微微一顫,手指緊緊握拳,骨節泛白。
盧檢指了指身后的另外三人,介紹道:“老領導,這三位是紀委的人,趙澤宇在交代的一些事情中,涉及了一些官商的關系,組織上需要找您做進一步談話。當然,我知道您的為人,但是您也知道,這是組織上的程序。”
趙忠憫點點頭,聲音細弱:“應該的,應該的。”
“嗯……還有您太太,她退休前也是公職身份,她這邊的親戚也有許多在重要崗位上,所以組織上也需要找她談話。”
趙忠憫點點頭,喉嚨里發不出聲。
不多時,趙忠憫領著幾人從樓上下來,他帶著三位紀委的人走到李青身后,咳嗽一聲,跟她說:“青兒,組織上讓我和你都過去談談話,你,一起走吧。”
李青對組織上的談話并不在意,問:“澤宇呢?”
趙忠憫沉默著。
李青看著他:“你說話呀,澤宇什么時候能放出來?”
趙忠憫一言不發,掉頭走向門口。
李青明白了結局,她看著等在旁邊的紀委的人,說:“等我打完這把跟你們走。——你出牌呀,愣著干什么?”
牌友只好扔出手里的牌,另兩個牌友也是一言不發,打著啞巴麻將,只有李青一人邊打邊說著:“再來碰一個就聽了……哎呀,又不是我的……碰……好了,聽牌……哈哈,自摸,和了!”
她啪一下把牌推開,和了。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唯有她的笑聲響徹房間。
她突然想起趙澤宇小時候,小時候的趙澤宇性格和小星很像,活潑,淘氣,愛惹事,有時也會欺負同學,她管教非常嚴厲,規定他幾點睡、幾點起,能吃什么,不許吃什么,不能和哪個同學接觸,甚至穿衣服、發型,生活的一切細節,都被她牢牢掌控,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趙澤宇培養成干部子弟里最出類拔萃的存在。
李青的祖父是革命先烈,她父親是副省長,她的叔叔伯伯、她的兩個親兄弟都在重要崗位上擔任領導職務,李青自己也是一樣,從來都是爭強好勝,在那個年代就成了大學生,年輕時是很多人追求的對象,最后她嫁給了當時只是基層小干事的趙忠憫。
她對自己、對丈夫、對兒子,都要求異常嚴格。
丈夫仕途一路平步青云,最后當上了江北市的市長,兒子也考入重點大學,畢業后放棄從政,選擇經商,也是一帆風順。
家里的所有一切都按李青的規劃運轉著。
趙澤宇從小對她言聽計從,從不敢違逆她。趙澤宇唯一的一次特立獨行,是背著她和王嘉嘉這個犯罪分子的女兒領了結婚證,讓趙家面子大失,這件事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釋懷。可是除此以外,趙澤宇的整個人生,正是她一心所希望看到的那樣。
怎么就成了這樣?
這個家怎么就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
“和了。”這么多年,她搓麻將贏多輸少,她總是贏,直到今天這一把,她依然是牌桌上的贏家。
“和了,和了,又糊了,一切都糊了。”她呢喃著站起身,依然挺直著身體,雙眼卻是空洞的,跟著紀委的工作人員慢慢走出了家門。
身后,王嘉嘉看著李青離去的背影,嘴里似是輕蔑,又似是無所謂,用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贏家?”
104
小學門口,人來車往,王嘉嘉剛換了一輛新款的高檔跑車,依舊吸引著周圍的家長、學生和老師的目光。
她比過去更加閃閃發光。
王嘉嘉將趙星辰放下車,遇到了也來送董浩然上學的錢一茹,錢一茹對她百般恭維,她欣然接受,不似過去那般孤高冷傲,不近人情了。看得出,兩家人現在關系很不錯,董浩然和趙星辰成了好朋友,王嘉嘉和錢一茹也仿佛是好姐妹。
王嘉嘉將趙星辰交到老師手中,謝絕了錢一茹一同逛街的邀請,轉身返回,卻見段飛正站在她的跑車旁,似乎專程在等待她。
“有事?”她笑著,表情輕松。
段飛也笑著回應:“這不,跟你匯報一下進展。”
“上車吧。”她輕快地揮了下手。
王嘉嘉開著車,行到了離她家不遠的一家茶館,來到包廂,打發走茶藝師,她親手為段飛泡茶。
“怎么說呢?”王嘉嘉手里熟練地洗著茶具,用木夾將茶葉挑進精致的茶壺中。
“趙澤宇和唐顯友的幾起殺人案,刑警那邊已經完成了調查,材料送到我們這里來了。十年前,涉案房產公司名義上的老板是在趙澤宇指使下,被唐顯友活活淹死的,唐顯友把現場偽造成了畏罪自殺,由于當時尸體被發現時已經嚴重腐爛,警方沒有查出約束傷,最后根據趙澤宇他們偽造的電子遺書結了案,你爸爸則在趙澤宇的欺騙和威脅下,頂罪認下了一切。”
王嘉嘉手里的活計沒停,這一切對她都不是意外。
“當年趙澤宇為了讓你爸爸能夠心甘情愿地頂罪,給他寫下過一份承諾書,承諾會和你結婚,對你好,承諾書上也寫明了他是房產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更改規劃也是他找你爸做的,承諾事成之后,你爸會升職到市局工作。這份承諾書是趙澤宇一直以來最忌憚的東西。”
王嘉嘉鼻子冷哼一聲:“我知道我爸手里有他的把柄。”
段飛點點頭:“你爸出獄以后,得知你這些年在趙家受的委屈,便找趙澤宇談話,趙澤宇忌憚你爸手里的承諾書,于是一邊想辦法討好你們家,一邊策劃著拿回承諾書,并將你爸滅口,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他怎么做的?”
“他和唐顯友一起聯手策劃了滅口的事。他約你爸周一來公司,唐顯友在當天早上弄壞了衛生間里的水管,在衛生間外掛出維修中的牌子,擋在門口。你爸身患糖尿病,尿頻尿急,喝了茶水后,自然會去上廁所。趙澤宇為了撇清嫌疑,特意去和員工們開會。你爸進入廁所后,被唐顯友用沾著迷藥的抹布捂住口鼻迷暈,唐顯友把他拖到衛生間隔間,給他身上注射了多支胰島素筆,導致他很快休克死亡。唐顯友確認你爸死亡后,在隔間里留下了兩支空針,偽造你爸是自己注射過量的,隨后他反鎖隔間,從頂上翻了出去,造成你爸獨自在衛生間隔間注射過量,休克致死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