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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山連聲道:“對不起,我們實在是對不起!”
錢一茹也跟著道歉:“我明天早上就去廟里求小星快快康復。”
趙澤宇冷淡地瞥著他們:“你們回去吧,這里也用不著你們,后面有什么情況會再跟你們說的。”
董明山立刻道:“趙總,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我們,后面小星的治療賠償,我們做家長的會負責到底。”
“治療賠償?”趙澤宇本來還不冷不熱的臉頓時整個黑了下去,一臉滑稽地看著對方,感到相當荒謬,“董老板,你想賠我家醫藥費啊?真是好大的口氣。”
其他幾人臉上也生出鄙夷之色。
董明山自知語失,連忙改口:“我……我不是這意思。”
趙澤宇哼了一聲,揮揮手,王嘉嘉替他把潛臺詞喊了出來:“滾!”
董明山還想說點什么,但看這幾人的態度,也只好放棄,重重嘆口氣,帶著三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剛走到停車場,錢一茹心疼地摸著董浩然紅腫的臉頰,抱怨起來:“他們趙家也太跋扈了,明明是他們家小星自己弄的,根本不關浩然的事,搞得跟我們家犯了多大事一樣。老董,不是我說你,你剛才怎么不解釋這是他們家小星自己弄的?你還下這么重的手,把浩然打壞了怎么辦?”
平日里一貫寵讓著太太的董明山,此刻再也控制不住,紅著眼睛吼道:“你以為我想打小孩啊?我不打,我不打給他們看,我們這一關怎么過啊!”
這些話讓全家人都心如刀絞。
一夜無限漫長,所有人都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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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怎么樣了?”辦公室里,田花花和杜總都關切趙星辰的情況。
趙澤宇嘆口氣:“昨晚醫院找了北京和上海的專家一起遠程會診,小星的眼球算是保住了,可視網膜神經受損嚴重,最壞的情況是單眼近乎失明,就算恢復得好,左眼的視力多多少少也會受影響,現在我們家就祈求著視力不要受太大影響,千萬不要失明。”
杜總道:“老爺子肯定心疼死了。”
趙澤宇感慨:“是啊,老頭子有話都是放心里頭,不說出來,其實他心里對小星疼得緊。我媽也是又氣又急,真怕他們倆病倒了。”
田花花罵道:“要不是董家那個小兔崽子年紀不到,一定給他弄進監獄,找人好好收拾。”
杜總也跟著說:“學校這么多人,偏偏董家那小子欺負咱們小星,我看啊,八成是他爸媽教的,上次董家讓我們收拾了一頓,他們只能讓小孩幫家長出氣,結果下手沒輕重,害了小星。”
田花花勸趙澤宇:“趙總,這下您可不能再手軟了,上次已經夠給董明山面子了,不但放了他,還跟他戰略合作,就這他還不知足,現在居然教唆小孩干出這種事!”
杜總在一旁搭腔:“咱們跟他簽的只是框架協議,履不履約全看趙總一句話,現在是他們害小星,咱們跟他毀約,理直氣壯。”
趙澤宇點點頭:“你們待會兒發律師函過去,跟他把框架協議解除,再走起訴,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將他資產全部凍結。這次,直接一棒子打死。”
趙澤宇吩咐完,又說:“做這些事之前,你們先帶段話給董明山。嗯……就這么說吧:‘上一次你派個小保姆,來趙總家里裝監控,還以此威脅趙總,趙總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還跟你簽下了框架協議,白送你富貴。沒想到你能教出這樣的小孩,那就不要怪趙總翻臉無情了。這一次你還有什么底牌,直接亮出來,如果你手里沒底牌了,那對不起,事情沒挽回余地了。’”
田花花和杜總琢磨著趙澤宇的話。
趙澤宇畫出重點,額外提示:“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你們先通知董明山再動手,我的這段話必須帶到。”
杜總問:“您是怕董明山手里還有某些能夠造成威脅的把柄?”
“不是怕,是試他的底牌,對了,這事讓他們家那個小保姆也知道。”
“小保姆?”
“嗯,你們一定要按我說的做。”
田花花和杜總都以為趙澤宇擔心董明山手里還有視頻備份,其實那個視頻趙澤宇已經無所謂了,他現在只是擔心丁虎成和陳子華的事,即便兩具尸體都已經化成灰燼,但這兩個人的死都牽涉到小保姆,他始終有些不放心。
這次董浩然弄傷了趙星辰的眼睛,給了趙澤宇一個最理直氣壯的試探理由。他可以借此和董明山徹底翻臉,將對方完全逼入絕境,看看董明山或者小保姆到底對這兩個人的死是否知情。當然了,如果董明山手里沒底牌,那他只能自認倒霉破產了。畢竟上一次這口氣,趙澤宇一直咽不下去。
87
董明山徹夜難眠,和趙澤宇簽了協議后,日子依然過得提心吊膽,盡管銀行不逼債了,可預售證下來之前,一切都有變數,趙澤宇如果撕毀協議,頂多賠償一千萬違約金,這對幾個億的資金缺口來說杯水車薪。他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趙澤宇,三天兩頭送東西,生怕趙澤宇變卦。本以為再安穩過段時間,只要預售證下來,后續資金接上,就過了這一關,誰知在這個關口,趙星辰眼睛受了重傷。
他在太太和洪梅的解釋中,也相信了趙星辰自己弄傷了眼睛,可是他們家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趙家打算怎么處理。
結果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一早,董明山還沒出門,杜總就登門拜訪,當著全家人和小保姆的面,傳達了趙澤宇的意思。
上一次董明山派保姆潛入趙家裝監控,拍到了一些損害趙總名譽的視頻,趙總是個要面子的人,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和董明山簽了框架協議,沒想到這一次董家竟然傷了他的兒子,趙總很憤怒,讓杜總帶來了解約函,今天他們的律師會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銀行也不出意料地給董明山打來了電話,短短一天時間,噩夢再次上演。
這一天,董浩然也沒有去上學,面對家里由自己而起的巨大變故,他雖然是個小學生,但也能感覺出父母此刻的焦慮。
孟真真能做的只有默默打掃房間,為他們準備三餐,除了董浩然稍微吃了幾口外,董明山和錢一茹都是粒米未進。錢一茹見到孟真真,責罵她為什么要自作主張去裝監控,將他們家害成這樣,董明山則擺擺手,說不關她的事,沒這一出,他現在已經破產了,怪就怪他貪心。
面對夫婦的爭吵,孟真真也不辯解,她收拾一番,向錢一茹請假外出。
她回到出租屋,小心翼翼地整理措辭,給王嘉嘉發去信息,詢問她在哪兒。王嘉嘉簡單地回復兩個字“醫院”。孟真真說待會兒過去看看她,等了好久,都沒等到王嘉嘉的回復,思忖之下,還是決定直接過去找她。
無論接下來的溝通有多么艱難,就算王嘉嘉不歡迎自己,趕自己走,甚至和自己翻臉,為了董浩然,她都必須去。
來到醫院,孟真真不想遇見趙家人,給王嘉嘉發去信息,約在門診大樓的五樓一隅見面。
王嘉嘉沒有回應,孟真真獨自在空無一人的門診大樓等了許久,正以為王嘉嘉不肯來見自己時,伴隨著高跟鞋的響聲,王嘉嘉從走廊的另一側來到了她的面前。
還沒等她開口,王嘉嘉就率先發話:“董明山讓你來找我?”
“不是,是我自己來的。”
王嘉嘉沒有看她,扭過頭,只留給她一個側臉:“孟真真,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看在你的分上才答應見一面,如果換成他們夫妻倆來找我,我理都不會理。”
孟真真自知理虧,她和王嘉嘉有著多年交情不假,但畢竟牽扯到孩子,趙星辰傷到的部位還是那么重要的眼睛,孟真真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這次是趙星辰傷了董浩然,她估計也很難不去埋怨王嘉嘉。